第30章 镇抚大人升官(双更)(第2/3页)

锦衣卫和东厂向来不对付,沈青琢没上任之前,锦衣卫没少被东厂压着脑袋敲打,此刻见潘崇烧成焦炭,孔尚实在忍不住幸灾乐祸。

沈青琢侧眸暼了他一眼,淡淡提醒道:“收敛点。”

孔尚立即正色:“是,大人。”

沈青琢忍着恶心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尸体后,又问道:“确定了他的死因吗?”

“这……”仵作不禁为难道,“尸体烧焦成这种程度,很难查验其他伤痕。”

孔尚又插话道:“大人,这不很明显是烧死的吗?难道还有其它隐情?”

沈青琢抬眸望向远处,忽然灵光一现,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古代破案例子。

说是有一名女子与其他男子私通,结果不幸被她的丈夫发现,女子情急之下,与情郎杀人灭口,但又害怕被官府查到,便放了一场大火,制造丈夫意外死亡的假象,同时将丈夫的尸首烧成焦炭,阻碍仵作验尸。

但当时受理案件的县令想到了破案的法子,他命人找来两头猪,一头活猪,一头死猪,一同放进大火里烧成黑炭。最后结果显示,活猪烧死后,口中会残留灰烬,而死猪口中则没有。

沈青琢立即让仵作检查焦尸的口腔。

果不其然,仵作检查后发现,潘崇是被人杀死后,再用一把大火焚尸。

孔尚面露迷茫之色:“大人,无论潘崇是被人杀死再焚尸,还是被人直接放火烧死,结果都是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沈青琢微微一笑,“孔尚,你与潘厂公生前交过手吗?”

“切……”说到这个,孔尚语气不屑地回道,“交是交过手,但属下哪儿敢对潘厂公动真格的?”

言下之意,是极为不服气的。

沈青琢继续问道:“那你认为,一个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杀死潘厂公并焚烧尸体,整个过程中不发出任何一点动静,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

孔尚瞬间明白过来:“对方不是普通婢女,应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沈青琢微一颔首:“要做到毫无声息,只能是一刀毙命。”

孔尚:“那……岂不是说明这件案子并非偶然?”

沈青琢微微耸了耸肩,又吩咐道:“将目击证人带过来,我要亲自审他。”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后,潘东升勾着腰走进来,跪地行礼:“小的潘东升,见过大人。”

经过一夜的嚎哭,他的嗓子已完全嘶哑,说话时像破漏的风箱,呼啦呼啦的,听得人耳朵难受。

沈青琢坐于案前,温声道:“潘公公不必多礼,起来吧。”

潘东升依言站起身来,只是依旧习惯性佝偻着腰身,似乎没法站直。

“今日叫潘公公来,只是例行审问。”沈青琢神色平淡,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茶盏里的浮沫,“潘公公,不必紧张。”

“是是是……”潘东升唯唯诺诺地回道,“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青琢眼角余光扫向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潘厂公屋子失火时,你在做什么?”

“小的正和当值的太监们一起闲聊。”潘东升神色悲怆,不似作假,“突然有人大喊,厂公屋子走水了!小的立即赶到干爹屋前,但为时已晚,火势太大……”

沈青琢“嗯”了一声,“在此之前,你们有没有听见,屋子里传来任何声音?”

潘东升回想了一下,回道:“未曾。”

“这不对吧。”沈青琢似笑非笑道,“潘厂公在床上的癖好,本大人也有所耳闻。寻常女子进了厂公屋里,那惨叫声都能吓哭小娃娃,昨日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冷。

潘东升吓得一抖,结结巴巴回道:“那女子提前被小的下了蒙汗药……”

沈青琢盯着他:“那就更不对了。被下了蒙汗药的弱女子,醒来居然可以第一时间纵火逃走,你那蒙汗药,莫不是假冒伪劣的?”

潘东升:“这……这小的实在不知情啊,大人!小的将那婢女送进干爹屋里后,立即退了出去,至于屋子里后来发生的事,小人一概不清楚。”

“哦?”沈青琢浅酌茶水,不咸不淡道,“那就说说你知道的事吧,比如,你是怎么从东宫太子府,把人弄出来的?”

沈大人态度堪称温和,语气和严刑拷问完全沾不上关系,但潘东升还是吓得冒出一身的冷汗。

好在他已提前准备好所有供词。

潘东升:“回大人的话,小人是趁那婢女出东宫时,半道上用麻袋套上,带回来的。”

“麻袋?”沈青琢微一蹙眉,语气冷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用麻袋扛着一个宫女,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你好大的胆子啊。”

潘东升顿时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大人,小的地位卑贱,平日里全仰仗干爹……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无不无奈,暂且按下不表。”沈青琢起身,走至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大人想知道的是,你是如何躲过了禁军的巡查?”

这样睥睨的姿势,几乎瞬间令潘东升想起了七殿下。

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明明沈大人手中没有刀,脸上也没有血,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和恐惧感却如出一辙。

“是、是……”潘东升不断用袖口擦拭着脸上的冷汗,“是禁军的戚指挥使……”

闻言,沈青琢面色微变。

没想到,此事竟与太后一派也扯上了关系。

***

紫宸殿内,光熹帝双眸闭阖,例行打坐修仙。

沈青琢将自己查到的所有疑点一一阐述清楚,怕信息量太大,光熹帝左耳进右耳出,最后贴心地总结陈词道:“综上,此案目前可以明确的几点是——”

“第一,潘厂公是被人蓄意谋杀后纵火焚尸,杀人者有备而来,绝非一时兴起。第二,纵火行凶之人来自东宫,现下不知所踪,锦衣卫一直在查探,却毫无线索,像是有人刻意包庇其行踪。第三,据东厂给的消息,案发的同时,东厂一宗神秘案卷消失不见了。”

话音落地,光熹帝终于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身体底子已坏,沉迷炼丹修仙后精气神也愈发萎靡,身边的人还睁眼说瞎话,奉承圣上的龙体一日比一日硬朗。

光熹帝:“潘崇是被人谋杀的,但杀人凶手北镇抚司抓不住,沈卿是这个意思吗?”

沈青琢立即单膝跪地,拱手请罪:“微臣无能。但微臣接手此案时已过了一整夜,凶手早已逃之夭夭,追查起来确实较为困难。”

“咳咳……”光熹帝咳嗽几声,又开口叫道,“苏怀安。”

守在殿门口的苏公公应声,推开门走了进来,“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