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只是沈羡之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真是谢东临所为,那他什么时候给沈紫薇下的蛊毒?

如果是昨天的话,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他才初见沈紫薇,为何要杀沈紫薇?当时与自己起了争执的,可不止是沈紫薇,如果谢东临是为自己出口气,不是更应该向孙家三兄妹动手么?

怎么反而杀了沈紫薇?

所以如果真是谢东临所为,这个蛊毒绝对不是昨天才下的,这也就意味着谢东临一直都知道这沈紫薇同样是沈曜的后人。

可既然知道是沈曜的后人,为何还要杀了沈紫薇?这就令沈羡之很是费解了。

还有沈紫薇身体里有蛊毒,他们的人暗中在浔州盯了自己那么久,要给自己下蛊毒的时间多不胜数。

甚至大姐和妹妹们。

有那么一瞬间,沈羡之觉得这谢东临要报仇是真,但一定不会用自己的法子,而且找沈家的后人,不过是找一个可以将西南寒甲军旧部收拢的棋子罢了。

可是如果要找棋子,也不应该找自己,按理自己是这些棋子里最不好掌控的,所以谢东临为何要选自己?

沈羡之越想越觉得恐怖,最主要的还是她没有办法对付谢东临,但好在自己此刻所想到的这些,都没有任何证据是真的。

因此她也就安慰着自己,这不算走到绝路上。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鹿修澜回来了。

身上有几道剑伤,沈羡之见过孙巧玉动手,这不是孙巧玉能伤得了的,一时间有些担心。难道自己判断有误,那玲珑帮其实还有人跟着这孙家三兄妹?

然还没等她问起,那鹿修澜便凝着眉头禀道:“如教主所想,那孙三果然不是凡辈。”自己这身上的伤就是他所为。

当时自己追到河边,他们无船可渡,便只能拼死一搏。

也好在自己这武功不算太差,不然的话,这会儿葬身于那滔滔河水中的便是自己了。

沈羡之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是我疏忽了,万幸你没事,快些将伤口整理一下。”

她猜到了那孙三不可能跟孙二一样是个无能之辈,却没有想到他的武功居然不低,将鹿修澜伤成了这般模样。

自己手边能用之人,可信的也就只有鹿修澜了,如今他受了伤,那公孙无音自己也不敢用,还有谢东临这个最大的隐患。

着实叫沈羡之有些头疼。

天很快大亮了,只是这满客栈里的人一个晚上都没休息,如今才将那沈紫薇死的房间收拾完,又往里头撒了不少生石灰,掌柜的坚定地认为这样能把那残存的蛊虫给毒死。

有没有这个效果沈羡之不知道,但是值得高兴的是这雨总算是有要停下来的趋势了。

雨要停了,被困在这客栈里的众人也看到了希望。

不过没等这雨彻底地停,昨晚这客栈里发生的一切就都传开了,玲珑帮的名声几乎是在这一夜之间就毁于一旦了。

这叫那谢蓉蓉听见了,忍不住同沈羡之小声嘀咕道:“如今他们孙家子弟行下那等恶毒之事,人人得而诛之,昨晚大可不必亲自动手。”她刚才看到了鹿修澜,脸色很不好,只怕昨晚追出去,没讨到什么好,本想给他送些伤药的,只是见他总将那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也不敢贸然把伤药送给他送过去,反而引他不喜。

沈羡之还在想这谢东临的事情,须得想办法探一探他的虚实。听到谢蓉蓉的话,只回了一句:“别人动手我不放心。”就怕留下什么后患。

她那么多事情,样样都留下后患,十个脑袋都处理不过来,所以还是得有始有终,这样往后也少些担忧顾虑。

谢蓉蓉一怔,想通没想到沈羡之居然这么狠,但又有几分羡慕她的果断,倘若自己狠心一些,不要为母亲和小弟着想,从而离开南海王府,也许她的人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孙家是完了,可是玲珑帮终究是在的,最后也会有人代替玲珑帮,外祖父仍旧还是需要以结亲的方式来巩固王府在江南一带的势力。

自己,还是会被作为一件礼物,以出嫁的方式送出去。

她回想起自己在王府的日子,父亲死得早,母亲带着自己和小弟投靠外祖家。她成了王府的表小姐,可是舅母对自己总是充满了敌意,她厌恶极了自己,总觉得自己这个表小姐会和当年与她争抢舅舅的那个表姨一样,勾引了他的儿子。

可是谢蓉蓉从来不喜欢那个沉闷且又看起来冷漠的表哥。

确切地说,她此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纠结如何逃离王府的掌控,她劝说过母亲带着小弟一起离开,谢家就算是再落败,但父亲在老家还留有些田产,虽没有王府的锦衣玉食,但也不会让一家人不愁吃穿的。

可是母亲舍不得小弟去过苦日子,所以她也只能被迫留在了王府,任凭外祖父和舅舅他们做主自己的婚事。

南海王府的表小姐,听着是风光,可这其实这私底下,大家都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

沈羡之见她还傻愣愣站在自己身后,有些疑惑,“你可还有什么事情么?”

谢蓉蓉一个恍然,回悟过来,脑子里想的是如何下定决心,脱离南海王府,嘴上却忍不住脱口问道:“羡姑娘,我可也留在你身边么?”

沈羡之听到这话,倒是有些好奇,“以怎样的方式?”这谢蓉蓉对鹿修澜是有几分意思,她看鹿修澜的那眼神,沈羡之觉得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本来她是有心撮合的,毕竟这谢蓉蓉的出生与鹿修澜,也勉强算是门当户对。谢家也是风光过的,不然南海王怎么舍得把女儿嫁给一个无名之辈?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鹿修澜自己也发现了,然后对这谢蓉蓉时,比原来还有冷漠了些,他这是变相在拒绝。

所以沈羡之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谢蓉蓉垂着头,她也没料想到自己会把这句话说出口,所以再听到沈羡之这话后,吓得不敢再去看沈羡之,声音也弱了几分,“我,我愿意在羡姑娘身边做一个剑侍。”

“剑侍?我不需要。”沈羡之拒绝得很是果断。要说这南海王府的表小姐给自己做剑侍,那必然是十分有面儿的,但是既然鹿修澜没有那个意思,那西南王府就没必要和南海王扯上什么关系,不管是好坏。

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么?更何况这位表小姐的人生,可不见得能自己做主,谢家落魄后,她享受了南海王府给予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那就该给予相应的报酬。

鹿修澜不喜欢她,那自己就没必要给她那样丰厚的报酬,不划算。

这下换谢蓉蓉发愣了,满脸疑惑不解,“羡姑娘,我什么都可以做。”她怎么能拒绝自己?不管如何,自己也是南海王府的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