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代价

网络虚拟空间, 濒临崩塌的黎明医院。

眼前那个十分眼熟的“×”号金属核心,很快就在黑金色的烈焰下,彻底融化成一滩银色的金属液。

控制核心被销毁的一瞬间, 接踵而来的便是虚拟世界的崩溃。

以那一滩金属废液为原点, 周围的一切景观都逐渐开裂, 如同蜘蛛网一般四处蔓延, 紧接着建筑物一片一片的破碎,像是飞絮一般,一切都都在分崩离析。

而伊祁站在飞溅的残骸中, 回头望向风烛,银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风烛此时身处烈焰中心, 周围燃起翻卷着的黑色焰尾,目光中仍残存着一些余怒未消的杀气。

但很快, 他便熄灭火焰,周身暴怒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仿佛又恢复为昔日那个玩世不恭的金眼小贼。

小贼无辜地回望伊祁,暗金色的眼眸眨了眨:“你是不是生气了。”

伊祁语气平静, 很认真地答道:“是。”

于是他扭头盯着那滩融化后的金属液,情不自禁地磨了磨牙:“你生气难道是为了这个长得像个叉号一样的丑东西?”

伊祁:“不是。”

“哦, 那就是……”风烛的怒火消了几分, 低头看向脚下。

那些被污染成为怪物的人类, 此时正随着医院的崩塌, 全都被困在在这个即将崩溃的空间里面,他们扭曲着肢体和肉块在建筑残骸间哀嚎着游荡, 却始终无法离开。

风烛的眼神了然:“你又是为这些人类操心。”

伊祁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 他垂下眼眸, 叹息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虽然被污染变异, 但还有救。如果刚才用别的方法救下他们,也许可以不用立即摧毁空间,那么我就还有时间展开研究……”

可是风烛来得太快,那焚尽一切的烈焰也出现得太突然!

最后这句话,伊祁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事已至此,他只想找到其他办法救人,无意责怪风烛。

风烛眼见他情绪低落下来,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讪然,显然是知道人类在伊祁心中的分量。

对方面上不显,但此时心里一定很难过。

他张开口,想想往常一样嘲讽调笑几句,但是张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悄悄靠近过去,讪讪道:“我知道你喜欢他们……没关系,只要不是喜欢那个长得像个××的东西就好!”

紧接着,他又低头看了那些怪物几眼,突然暗金色的眼眸一亮:“我可以救他们!”

伊祁歪着头看他一眼,许久之后,淡淡道:“你不是助人为乐的人。”

风烛笑出声来,眼眸亮得就像是夜色中摇曳的烛火,张狂肆意:“我生气,即可怒火燎原;我高兴,亦可救人于水火。”

“世间难有束缚我的规则,只要随我心意!”

有丑东西胆敢把它的脏爪子伸向自己发现的珍宝,他便是踏过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也要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为搏求美人的心安,他自然也愿意垂怜于渺小的人类。

望着风烛恣意骄傲的眉眼,伊祁的目光不由得停顿片刻,随后便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你要如何救他们?”

风烛上下打量着那些扭曲的怪物,挑剔道:“不过是被污染了而已,人类身上再多再深沉的恶意我也见过……吃掉就好!不过这些家伙身上的气息估计会很难吃。”

吃掉……伊祁再次抬起眼眸,上上下下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好几遍,眉头渐渐皱起。

风烛丝毫不惧他的打量,笑着回望过去,恍若燃烧着的眼神中尽是张扬肆意。

于是伊祁紧紧皱起的眉头,复又放松下来:“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人类,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实验室的产物。”

这是在追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毕竟,轻描淡写说自己能“吃掉”污染和恶意的存在,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风烛微微勾起嘴角,眼底眉梢间带着一种天生的狂妄傲气:“我天生天养,哪里是人类能够定义的?”

伊祁按了按眉心,低声道:“代价呢?”

风烛微微一愣:“嗯?”

伊祁扭过头,不再看他:“从你之前的行为规律来看,你并不会平白无故的突然热心肠,凡事总是要求个代价,除非你又是来看乐子的!”

“你不相信……”风烛像是被他问住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只说到一半,然后突然停了口,低头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他再次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盯着伊祁,突然变得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欢快地叫道:“我喜欢你的声音,小伊。”

伊祁挑眉:“哦?”

“你会念诗吗?”

“……”

他直直地望着伊祁,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要求:“如果我救了那些你喜欢的人类,你可以给我念一首诗吗?”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他的要求……如此简单又怪异。

伊祁近乎是出自本能,警惕地望了他一眼。

两人的眼眸对视,灿金与炼银遥遥相望,仿佛一轮灿灿烈阳与孤高银月在天际交相辉映。

此时,虚拟世界的崩坏已经接近尾声。

脚下的医院建筑物逐渐龟裂,身边飞满了渣滓碎片,仿佛世界末日,一切都已不再存在。

在好似无边的时间尽头,风烛听到他轻声答复。

“好!”

……

现实世界中,基地里的医疗室,则是沉浸在一片久违的喜悦中。

“三号床至五十二号床的病人都已转醒,目前身体虚弱,正在被送往专用的修养仓……”

“七十六号床至九十三号床的病人也已转醒……”

“六十四号床病人,六十九号床病人,为什么还在昏迷……”

“三位道长也醒了,快来人看看!”

数百位沉睡不醒的病人,终于在今日睁开双眼,神志清醒过来,目前看来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只不过大部分人长时间依靠仪器和输液生存,身体已经极为虚弱,在醒来之后,还需要进一步的调养。

但也有些令人揪心的病人,不但迟迟不能清醒,身体的生命讯息反而越来越衰弱,大有接近死亡的趋势。

好在这时,意识出窍前往虚拟网络空间的青云子师兄弟三人,终于也疲惫地睁开眼睛,从沉睡中苏醒。

三人清醒后,只是稍作休整,马上就来到李部长的办公室汇报。

青云子的神色凝重:“这次能够成功将病人救出来,全都仰仗伊道友!”

“不然只凭我们,就算找到了虚拟空间的入口,冒然进入,只怕也免不了记忆被消除,彻底沉沦其中,最后被渐渐扭曲成怪物。”

第一伊吹戴北河也立马跟上:“在黎明医院里,我和师兄收集了一些线索,但将事情真相分析出来的是伊道友,找到六楼入口的是伊道友,最后制造人造太阳打破黑夜的,还是伊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