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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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晃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惊醒。

月在中天,梦里那股子难受邪火还在。

眼眶多少有些发酸,眨了眨眼,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眼前只有淡色的窗帘,缝隙中泄露的皎洁月色。

而他还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艰难地转了个身。

睡眼惺忪看了陆忱好半天,才确定自己身边这个人,就是梦里那个傻子长大后的翻版。

睡得这样安逸。

越看越来气。

瞪了这人好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脚把人从被窝里踹了出去。

陆忱人在梦里,没什么反抗,好大一个人,“扑通”一声就坠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从床下弹出来,头上顶着硕大的几个问号。

宁晃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儿,盯着他眼睛冷哼,说:“陆忱,你他妈傻逼吧?”

“没事儿回来拿什么东西。”

陆忱:……

宁晃瞪了他半天,眼神儿恨得牙根痒痒,最后一裹被子,翻身就睡了。

一点儿缝隙没给他留。

陆忱扶了扶头,终于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哭笑不得说:“小叔叔,你……做梦了?”

小刺猬裹着被子骂骂咧咧,说:“不然呢?”

他想,对这种这家伙,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刚见时还觉得他多么深沉有城府。

现在一看——

越看做越他妈来气。

要不是这个王八蛋说了爱他……

小刺猬红着耳尖儿,却又磨了磨牙,把被子裹得更紧一点,闭上眼睛懒得理他。

陆老板从地板上爬起来,偷偷掀起宁晃的被子一角,试图挤进去。

结果连个缝都没留给他。

他惯性撒娇,眼巴巴说:“小叔叔,我会冷。”

宁晃凶巴巴地瞪他,说:“自己拿被去,不然冻死活该。”

陆忱跟他对视了半晌,笑着认了命了。

说:“好,听你的。”

欺负了好脾气容让他的大刺猬,总要被硬邦邦的小刺猬球给找补回来的。

宁晃冷哼了一声,裹着被子,咕噜噜滚到床边儿去,离他好远盯着他,以示拒绝和嫌弃。

却听陆忱一边儿翻被子,一边儿轻声说:“小叔叔,那天我其实没有什么东西要拿。”

他的口袋都是空空的。

他走进房间,拉开抽屉,发了一会儿呆,想了几个话题,又走了出来。

带着空空如也的口袋和脑袋。

那天他只是想见他。

宁晃冷着脸看他半天,说:“那也不许抱。”

好不容易哄好的小刺猬。

——功亏一篑。

但陆忱瞧了瞧床上气闷的小刺猬。

又禁不住笑了起来。

224

宁晃的气一直到醒来都没消,连带着许久没出现的挑食技能都故技重施,皱着眉挑挑拣拣早餐。

撑着下巴,皱着眉,一会儿嫌早上的炒蛋里的胡萝卜碎,一会儿又嫌弃那一碟子白灼菜心太咸,挨个都嫌弃过一遍。

这个也不好吃,那个也不合胃口,嘟嘟囔囔都倒进陆忱的碗里。

说:“不好吃,不吃了。”

没吃两口,就跑到沙发上,只留陆忱一个人在那儿吃饭,自己拿着手机开始玩。

却又忍不住偷偷瞧陆忱的脸色。

见陆忱脸色没怎么变化。

他越发生起不知名的闷气来。

陆忱一筷子一筷子吃掉了两人份的早餐,说今天要在公司的健身房多待一个小时了。

宁晃也不理他。

陆忱却忽得问他:“菠萝包要不要吃?我早上叫了个外卖。”

菠萝包啊。

宁晃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半晌说:“凑合吧。”

陆忱切他的脉切得很准,菠萝包是他喜欢的那家港餐厅做的,外头的起酥皮焦黄酥脆,内里的面包却松软香甜,黄油切了厚厚一块,夹在中间。

一口咬下去时,黄油微咸的醇厚口感,被中和在面包热气腾腾的香甜里,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偏爱甜食,便也喜欢菠萝包这种,能够产生特别的,充满了热量的满足感的食物。

宁晃一个人大嚼特嚼,没一会儿工夫,就下去了三个。

陆忱不动声色地穿衬衫,打领带,出来的时候,瞧见他家小刺猬抱着肚皮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吃第三个,轻笑了一声:“少吃点,小心积食。”

宁晃“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却又意识到自己似乎给了他一点好脸色,重新找回自己又冷又凶的脸,说:“夏子竽说节目场馆变了,过两天要去外地。”

陆忱一怔,说:“什么时候说的?”

宁晃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点,说:“夜店玩的时候说的。”

陆忱血压上来了。

宁晃看他不高兴,偏偏高兴起来了,眉梢都微微扬起来,懒洋洋说:“节目录到后头几期了,都是选手之间表演的比赛,他们找了个大的场馆,都是可以开演唱会级别的。”

陆忱这下真的开始一阵一阵头痛了。

他家小叔叔本来就生着气,记忆也不全。

更麻烦的是,刚刚公布恋情,到处都是想钻空子、围堵小刺猬的狗仔。

陆忱越想越觉得担心,连经纪人赵哲在他眼里都不那么靠谱,半晌说:“什么时候?”

宁晃嘀咕说:“周末。”

有假,能空出时间。

陆忱开始给安助理打电话整理行程。

还没拨过去,手被轻轻一拍,手机就到了宁晃手里,按了个挂断。

这种打架耍帅的小技巧,宁晃向来玩得很好。

盯着他的眼睛,有些嫌弃地轻哼,说:“别打,不带你。”

陆忱语调中带了一丝温和的压迫:“小叔叔,我会担心你。”

陆忱不说还好,一摆出这副面孔来。

小刺猬便炸着刺,非要跟他对着干,冷笑一声说:“那你就担心着,关我什么事。”

陆忱现在吓唬他已经不大好用了,记忆越是找回来,便越觉得,陆老板这条色厉内荏的大狗,只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叫得欢。

明明记忆里又蠢又笨,给他一点脸色都吓得惨兮兮。

凭什么他记忆里让他气得要命,醒了还要让他管着,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这条狗占了?

宁晃越想越来气,扬着脖子看他又太累,直接站沙发上俯视他,说:“你谁啊你,我就带上你。”

陆忱哭笑不得,说:“你说我是谁?”

“你跟谁公布的恋情?”

宁晃轻哼了一声,说:“那是你公布的。”

“我说承认了吗。”

陆忱还真让他问傻了。

宁晃乘胜追击,故作不屑地嘲笑,说:“你有名分吗,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