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96.

他估计陆老板评论完那条微博,就开会去了。

陆忱是个不常用微博的人,也不知看到了那条私信没有。

一直到下午,陆忱私下给他发了个淋浴间防滑垫的链接,问他要白色还是蓝色。

他刚录完舞台表演部分,正抱着吉他,私下录些休息时间跟选手互动的素材。

慢慢打字回他,说,要白的。

他在镜头下眉梢都不曾多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陆老板直接给他拨了个语音,打得他眼皮一跳,莫名紧张。

自己避到单独的休息室,才接了起来。

陆忱笑着喊他:“小叔叔。”

他却静静坐在那儿,从听见陆忱淡淡的笑声开始,就开始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滋味儿。

从指尖儿攀起来酥酥的电流,都是对另一个人的渴求欲望。

食髓知味,连带着多年前的记忆也跟着裹乱。

陆忱那边似乎也很安静,问他:“在做什么?”

他便说,刚刚录完后采,在录选手互动。

陆忱说,打扰你了么?

他说,没有。

他们通话一直是这样,亲近却又寡淡,像是温温的一杯白开水,明明透着暖意,却又让旁人听不出丝毫暧昧的味道。

那边儿又说:“师嫂问你,她过两天能不能做你们节目观众,想来听听歌。”

他靠在墙上说:“她这是看上谁了,展延?”

陆忱说:“没有,夏子竽,说是童年女神。”

宁晃低笑了一声。

反正夏子竽这个童年女神的滤镜,真的骗了好些人,他当年也很喜欢她来着。

他说:“来吧,反正别太失望就行。”

他手指在吉他上随手拨了拨,发出了一串无意义的音符。

陆忱没有再说话了。

他想了想,说:“那我挂了?”

陆忱却说:“别挂。”

宁晃的手指顿了顿。

酥酥的电流从后脊攀了上来。

他想,他这是在吊他的胃口,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儿,低声说:“那个,微博,看了么。”

陆忱说:“看了。”

“哦。”他鞋底蹭了蹭地板。

仿佛又回到了青涩而无助的年纪。

也许他该试一试,跟陆忱说些暧昧的调情话。

喉结动了动。

冷不防被轻轻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展延是让几个选手推过来的,来让他喊宁老师出来玩互动游戏。

——凡是这种倒霉的差事,他次次都输,现在微博已经改名叫猜拳必输展大延。

小心翼翼探头。

却见宁老师戴着蓝牙耳机,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休息室因为无人使用,所以灯光算不上明亮,越发显得他低垂的眉眼悱恻婉转。

展延以为他在玩手机,却忽得听见他低声说,“来人了,我挂了。”

“嗯,我尽量早点回去。”

挂了电话。

微微抿了抿嘴唇。

他这样终于摘下耳机,口气立刻淡了三分,恹恹问他,有什么事?

展延丧着脸说:“他们让我来喊你做游戏。”

宁晃轻哼了一声,说:“这活儿怎么总是你的?你看着格外傻么?”

展延说:“可能是我猜拳运道太差。”

宁晃忽地说:“石头剪刀布。”

展延出拳头,他出布。

——果然。

宁晃说:“下次玩别的吧,你反应比别人慢,自己还不知道。”

怪不得天天让人忽悠过来捅马蜂窝。

他抱着吉他懒洋洋跟他走。

展延心虚地跟在他后头。

半晌说。

宁老师,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抿了抿嘴唇,说,没有。

本来也没什么要说的。

197.

宁晃的确早回来了,跟陆忱到家的时间差不多。

只是却一直没进门。

陆忱刚围上围裙,就听见门口细微的响动。

他从电子猫眼看外头。

发现他家小叔叔,在门口溜达了一个来回。

又一个来回。

退了一步,皱着眉打量这扇门。

像是在打量三头犬看守着的地狱门。

抓了抓自己的小马尾,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围巾和衣服,最后略略深呼吸了一下。

浑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已经被另一个人尽数阅览。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么。

陆忱翘起嘴角,轻手轻脚,把自己门口的鞋收起来,闷笑着背贴墙,站在门口的视觉盲区。

等门外响起“滴滴滴”的声响。

密码、指纹、把门推开,然后宁晃先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状况,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看。

发现门口没有鞋子的时候,宁晃略微松了一口气,却又若有所失。

肩膀刚刚耷拉下来一点,就猝不及防,被陆忱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连头发都险些炸了起来。

“!!!”

喉咙里的动静卡到半截,立刻就意识到了抱着他的人究竟是谁。

他被抱住的瞬间,眼眸微睁,继而微微眯起。

像是突如其来被揉了一把的刺猬,禁不住享受起熟悉的肢体接触来。

陆忱闷笑说:“小叔叔,你怕什么。”

却又不自觉翘起嘴角,脱下鞋的脚轻轻踩了他一下,说:“你幼稚不幼稚,还装不在家。”

陆忱松开他,笑说:“谁让你在门口不进来,干嘛,不想回家啊?”

宁晃意识到自己的行径被窥破,也不解释,只是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笑着推了推他。

陆忱顺从地松开他,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又帮他摘下围巾。

宁晃下意识想阻止他。

还是晚了一步。

被藏在围巾下的,斑斑驳驳的吻痕,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而始作俑者面不改色,指尖儿不自觉擦过自己的犯案痕迹。

大刺猬垂下的头,就这样轻轻颤了一下。

陆忱一手抓着围巾,指尖儿在他脖领间驻留,声音低而柔和:“忘了你今天有通告了,出去了才想起来。”

大刺猬“哦”了一声。

半晌才耳根泛红,故作镇定:“下次注意。”

他贴着他耳畔翘起嘴角。

却将他轻轻按在身后的门板上,嘴唇又一次吻上昨夜留下的痕迹。

恶劣地辗转加深,复又低声呢喃:“嗯,下次注意。”

今天一整天。

他满脑子都是他。

说是采阳补阳的狐狸精,

结果却像是他装模作样、自投罗网的刺猬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