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太医们的舌头都很敏锐, 毕竟很多药材光靠看和闻是不够的,还需要用舌头尝一下。

有时候有些药渣需要检查的时候,碾碎后煮过几乎肉眼辨认不出来, 也需要尝一尝才能分出究竟是什么。

所以他们都几乎尝不出药材的味道来, 大福晋就更尝不出了。

院首和余太医眼看大福晋吃了几天的莲花糕,整个人就好多了,也有力气坐起身,就开始喝梗米粥,然后是红枣桂圆粥, 再是老母鸡汤。

等半个月后,大福晋都能扶着迪嬷嬷下榻走两步。

两位太医想不通, 就托四阿哥回去问一问耿奕。

四阿哥也挺好奇的;“这莲花糕真那么神奇, 有起死回生之效吗?”

耿奕一听也愣住了, 笑着摇头道:“爷听哪里的人云亦云,莲花糕就是吃的,又不是仙丹, 哪里有那么厉害?”

要说里头为何吃不出药味来, 这不是很简单,因为里面搁了致死量的糖啊。

比糖的分量不到十分之一的药材, 怎么可能盖不住味道呢?

哪怕是舌头敏锐的太医们,被那么多糖的甜盖住, 他们的舌头都不可能尝出什么药味来了。

更何况大福晋病弱后,舌头的敏锐程度不如以前的。

鼻子只要没闻到,舌头就不会反应过来。

只要迪嬷嬷和厨房不说, 大福晋根本不知道吃的莲花糕里面是放了药材的。

其实之前院首做的药膳, 药味已经很少了, 只有一点点, 大福晋未必能尝出来。

但是一开始就给大福晋说是药膳,里面肯定有药材的,她心里知道这是药,身体当然跟着有反应了。

耿奕细细一解释,四阿哥就明白了,笑着摇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直让人瞒着没让告诉大福晋,莲花糕的方子是什么。不过外头传着大福晋吃了仙糕好起来了,正到处求方子。”

耿奕这边那些人是轻易骚扰不了的,于是就频密去找耿金。

毕竟听说耿奕的食方是耿家的藏书阁里看见的,就有不少人去拜访,出重金的许好处的,就想进去看看,或者直接求这个方子。

耿金哪里听说过这种事,他压根就没怎么进过藏书阁,也就耿奕喜欢进去。

他不胜其扰,就关起门不见客,躲到耿银这边来了。

然而耿银是耿金兄弟的事也被传了出去,两兄弟在小院子里吓得闭门不出,玉容膏的铺面也就迟迟没能开门的。

耿奕听得苦笑道:“这糕点正适合大福晋,其他人就未必了,尤其年纪大一些的就不能乱吃。”

大福晋是因为好几天没进食,身体虚弱,而且年纪又不大,短时间内吃进去大量的糖化成能量,她才有力气慢慢好起来。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尤其原本就有糖尿病的,或者年纪大不好转化糖的,吃进去吃出毛病来怎么办啊?

耿奕为了解释得更清楚,就道:“比如这里有个大碗,倒进去的水就能多一些。原本碗就小的,同样的水进去就会溢出来了。”

四阿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我已经派人对外说一说,把消息压下去。”

只是消息不知道怎的也传到宫里,皇帝把四阿哥叫过来,也问起了这个莲花糕。

四阿哥就把耿奕的话复述了一遍,又道:“只是个救急的食方,还未必谁都适合用上的。”

皇帝一听年纪大一些的不能用,只能救急,也就歇了心,转头又道:“这个耿格格确实厉害,愣是让大福晋好起来了,听说这两天都能下榻走两步,让惠妃着实松口气。”

惠妃原本听说院首过去都束手无策,大福晋越发虚弱过去可能撑不住,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好在后来峰回路转,有耿奕给的糕点方子,硬是把大福晋从鬼门关扯回来,着实厉害。

她也不好大张旗鼓把耿奕叫进宫里来,趁着四福晋进宫给德妃请安的时候就过去,对德妃赞叹道:“也是你教导有方,四阿哥后院的一个比一个聪慧懂事。”

惠妃的好话不要钱地往外一通说,夸完还把两盒子宝石塞到四福晋手里让她随意把玩,这才笑着离开了。

四福晋拿着锦盒一时有些愣,德妃就道:“收着吧,也是惠妃的一番心意。”

她还以为德妃会不高兴耿奕又在外头扬名,德妃的表情却十分平和道:“多得你和耿格格给十四准备东西,吃的用心不说,你也特意做了一件夹袄给十四。”

十四在西大营当然不能穿得太好,免得被人拆穿身份,这夹袄外面看着是普通的料子,里面也是,却穿着舒服暖和,肯定是四福晋仔细挑选过的料子,又是亲手做的,实在是费心极了。

四福晋和耿奕如此用心,当然是因为四阿哥的吩咐。

德妃对这个长子的感觉始终十分复杂,心里不是不想要亲近,但是看见四阿哥就忍不住想起那位佟家的娘娘,回忆起曾经弱小的自己连孩子都保不住只能送给别人养的过往。

四福晋笑道:“这是应该的,爷对十四弟也是担心,才会亲自过去看看。”

德妃点点头,就道:“要是小十四有四阿哥一半稳重,那就好了。”

这话四福晋只微笑却没吭声,她要说是,德妃是真心这样觉得的吗?

她要说不可能,四阿哥就是四阿哥,十四阿哥就是十四阿哥,两人从小处境就截然不同,怎么可能养成同样的性子,德妃会不会觉得自己说十四阿哥不如四阿哥呢?

幸好德妃也没有让四福晋非要回答的意思,露出点倦容来,四福晋就识趣地告辞了。

只是她刚出宫回到贝勒府,在门口就停着一辆马车。

廖嬷嬷下去一问,回答禀报道:“主子,是三福晋来了。”

四福晋一愣,赶紧示意马车一起进府,她这才下了马车,三福晋就已经过来无奈笑道:“打扰四弟妹了,我也是临时起意过来,到了门口才想起你今儿是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的日子,倒是唐突了。”

见三福晋愁眉苦脸的样子,四福晋就摇头道:“三嫂,我们进去说。”

四福晋示意玲珑送来茶点,就打发丫鬟出去,只让廖嬷嬷在门口守着,明显是知道三福晋的话可能不愿意被别人听见。

三福晋最喜欢的就是四福晋这个样子,可靠体贴得很,不管说什么,都绝不会随意泄露出去的,正因为这样,她实在憋不住才过来找四福晋说说几句体己话:“四弟妹知道的,去年初王氏生下一个小阿哥,不足一月就去了。三阿哥当时还怀疑是我动的手脚,因为没有证据就不了了之。明明是病去的,这顶帽子却莫名扣在我头上了。”

她露出嘲讽的笑意来,又道:“后来王氏久久没有怀上,毕竟三阿哥这一年多有努力都不见她肚皮有反应,最近听说大福晋的事,这不就让我上门来问那位耿格格可有什么让人尽快怀上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