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萧程知道对于不喜欢吃葱花的人来说, 吃下满满一口葱花是多么大的折磨。

看洛镜书的脸色就知道了。

虽然这人极力在他面前维持最后的冷静,脸部的肌肉却崩得很紧,眉头也紧皱着, 目光飘忽不定。

萧程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被憋坏了,后来才发现,这人居然恶心到连看也不想看。

洛镜书的视线扫来扫去,就是没有落在碗里的葱花上面。

萧程更想笑了,憋得喉咙都痒了起来, 那张脸像抹了胭脂似的, 莹白里透着淡淡的粉。

洛镜书所有的不适在视线触及萧程那张含笑的脸时, 又转化成了疯狂的心动。

他微微屏住呼吸,忽略了那股难受的感觉,只是紧紧地看着萧程。

洛镜书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竟然有种把这碗葱花都吃下去的冲动。

如果能得到程哥的笑脸的话。

好像也值得。

洛镜书蠢蠢欲动。

萧程却是不再为难他,低声道:“让服务员给你换一碗吧。”

他就是气不过洛镜书刚才的利用, 更气自己明知道洛镜书是什么心思,还要顺着他的心意教训萧译西。

洛镜书的这些得寸进尺, 都是他自己纵容出来的。

萧程不知怎么的,脸颊臊得更红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对洛镜书的偏心。

可他的偏心又显而易见,任谁都能看出来。

萧译西的不满和嫉妒, 就是最好的证据。

洛镜书立马又将刚才的念头压了下去, 萧程分明是在关心他, 虽然这人故意绷着一张脸, 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我真的换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 双眼定定地看着萧程。似乎只要萧程摇摇头, 他就能继续忍受那股恶心的感觉,将这碗葱花吃下去。

洛镜书这人向来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知道萧程喜欢他那张脸, 就故意凑近了一些,连声音也压的又轻又温柔。

萧程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声控,但不得不说,洛镜书此刻的声音的确让他有种耳朵一麻的感觉。

这人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但这一刻尤其让人心跳加快。

萧程靠近洛镜书那一边的耳朵红了个彻底,耳廓还升起了一股痒意。

如果不是顾忌着有外人在,又怕洛镜书笑话他,萧程很想揉揉自己的耳朵。

洛镜书肯定发现他耳朵红了,事实上也不需要怎么仔细观察,不仅是洛镜书,就连对面的双胞胎也看了个清楚。

萧译西尤其不能理解,洛镜书不就是说了句话吗,这句话平平无奇,萧程到底在害羞什么?

萧程想骂洛镜书心机叵测,却又觉得此刻的气氛尤其暧昧。洛镜书就连这么一件小事也得征求他的同意,就跟那耙耳朵似的,难不成他平时很凶吗?

萧程思考了半天,忽然察觉过来,他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妻子的角色,甚至一点都不觉得突兀,顺着这个思路幻想了半天。

他可能是脑子有问题了。

萧程顿时恼羞成怒,放在桌子下面的脚踢了踢洛镜书的小腿,“你要换就换,问我做什么?”

洛镜书同一条腿被他踢了两次,小腿上的脚印擦了又有。

他忍着笑意,怕自己再说下去,萧程更加恼怒,只好掩着唇轻声咳了咳。

“那我换了。”

刚才吃的那一块牛肉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洛镜书讨厌葱花到闻着味道都觉得恶心,更别说是刚才萧程还故意用他的筷子戳了戳,那片牛肉上面裹满了葱花。

也就是萧程才能让他放弃自己的原则,换作其他人,洛镜书早就摔筷子了。

不,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这碗葱花根本不会出现在桌子上。

萧译西这会儿总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洛镜书不喜欢吃葱啊,程哥是故意恶心他的。

怪不得刚才点菜的时候,程哥会让服务员多给洛镜书加点葱花,萧译西因为这件事情还不高兴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萧程能清楚地记得洛镜书的喜好,甚至当着外人的面表现出来,这不就是还喜欢对方的表现吗?

此刻见洛镜书让人将那碗葱花端了下去,萧译西又释怀了。

早知道刚才应该让萧程多给洛镜书夹几筷子菜的,最好能把他恶心的吃不下去。

可旁边坐着的萧译南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萧程越是这样,越能体现出他和洛镜书的亲近。

程哥要是真的烦了一个人,给一个眼神都嫌多余,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地故意使坏?

更何况他刚才的那种行为根本不算是使坏,他是光明正大地欺负洛镜书。

欺负就算了,偏偏又欺负的不彻底。

只让洛镜书吃了一块肉而已,就立马让人把葱花端走了。

这跟小猫不高兴的时候,伸爪子挠一挠主人有什么区别?

挠完了之后,还要伸出舌头来舔一舔伤口,生怕主人疼了。

萧译南越想越难受,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和萧译西没有机会了。

萧程虽然嘴上说着不会答应跟洛镜书复合,也时常做出一副对洛镜书不耐烦的样子,可他的动作和表情早已经出卖了他。

他可以嘴硬,可他那些下意识的反应却是怎么都骗不了人的。

洛镜书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步步紧逼,用尽一切办法试探萧程的底线。

萧程好似也从这种关系中找到了乐趣,他甚至觉得,这比之前他追着洛镜书跑还要有趣。

做舔狗和养一条狗,终究是有区别的。

萧程知道洛镜书不是什么好人,他装的再无辜可怜,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疯狂和偏执。

但他再疯,脖子上都始终套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就在萧程手里。

萧程觉得自己可能也被洛镜书影响了,他竟然会因为这种不健康的关系感到愉悦。甚至在某些时候,萧程好像理解了洛镜书的想法。

没有安全感的人,总是希望将拥有的东西紧紧攥在手里,为此不惜用尽手段。

萧程可能是被洛镜书的欺骗弄出心理阴影了,哪怕这个人表现的再爱他,他都会怀疑洛镜书的意图。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方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里,在这种关系中,始终处于主导地位。

这样就算有朝一日洛镜书再欺骗他,萧程也不会受太重的伤。

萧程从刚才发生的那件小事里联想了许多,他其实也在思考自己这一系列行为背后的含义。

人在分析自己的时候,往往会受到自身想法的干扰,但即使是这样,萧程也仍然看出了自己的动摇。

大概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他对洛镜书的偏心。

萧程暗戳戳地瞥了一眼洛镜书,这人正拿着公筷,认真地在锅里打捞着。

几秒钟之后,一大勺肉落在了萧程的碗里。

萧程这才发现,自己全程都没怎么主动夹菜。除了刚才给洛镜书夹的那块牛肉,其余时候,他只需要埋头安静地吃,自然会有人帮他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