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逆天改命,吞天噬日。……

汐姮要等的时机, 很快就到了。

她似乎已经突破瓶颈,而后修为增长的速度越发迅猛,直到水面上的结界, 在她眼前已薄如蝉翼, 几近透明。

她好像可以冲出去了。

谢涔之不在的时候, 她便试着化为了人形, 全身赤/裸的少女在水中游动, 用指尖轻轻触碰着结界, 眼中有几分疑惑。

先前她太虚弱, 所以不曾发现, 如今再看,这结界的力量似乎衰减了太多,这真是谢涔之布下的结界?

难道他的力量已大不如前?

倘若真是这样,对付现在的谢涔之, 她有八成胜算。

大抵是先前被他坑得太惨,即便如此, 汐姮也不敢轻举妄动。谢涔之这个人实在是太诡异多端了, 她实在是防不胜防, 每次她以为自己有了点儿胜算的时候, 总会被他料中下一步。

所以她暂时不动。

反正等了这么久,不着急再多等几天。

此时的汐姮, 丝毫不知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老老实实在这湖里做她的“家养龙”。

夜里谢涔之来时,见这条安分守己的龙, 心若洞明。

这丫头。

还真是被他欺负怕了。

他眼底便有了几分笑意,习惯以冷漠示人的人,如此乍然一笑, 便如冰雪消融,雪霁寒消。

这一夜,他停留得格外久。

他不知是在煎熬着什么,水里的汐姮也如坐针毡。天色快要大亮时,齐阚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才起身离去。

齐阚跟在他身后,与他一同出去,很快却悄悄折返回来。

正在水里打盹的汐姮听到脚步声,眯起眼打量着他。

齐阚衣衫有些凌乱,额上满是冷汗,正急促地喘着气。

他压低声音叫她:

“师妹!”

“谢姮师妹!”

突然这么亲热地叫她干什么?

汐姮眯了眯眸子,慢吞吞游了过去。

齐阚压低声音道:“师妹如今恢复得如何?可能自己破出封印?”

——关你什么事?

对于齐阚这些人,当年虽说是有些情谊在的,但她一点也不欠他们的,他们既然选择追随谢涔之,那便是在与她为敌,对于敌人,她从来不会动半分恻隐之心。

谢涔之要是派齐阚来感化她,试探她,那可就太蠢了。

齐阚也看出她的疏离冷漠,面色苍白,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师妹……”

他垂着头,肩剧烈颤抖着,竭力压抑着眼底的痛苦。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过来求师妹,如今没有人能阻止他了,只有师妹……只有师妹你,才可以帮我们阻止君上!”

“他……他要以万千修士灵根为祭,填充自己的力量!”

-

在齐阚的诉说下,汐姮知道了来龙去脉。

她也很出乎意料,实在是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谢涔之会做的事。

他曾是一个很好的君上。

赏罚分明,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无论面对怎样的危险,他都会持剑站在最前面,绝不会牺牲每一个弟子。

也正是如此,他年纪轻轻便坐稳藏云宗宗主之位,令诸多宗主掌门心服口服。

他一直以来,把身为宗主的责任看得如此之重。

这样一个人,会不知道失去人心的后果吗?

他疯了不成?!

“我们从来不是要和神族作对。”

齐阚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族要毁灭天道,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拼死反抗。但若要因此而献祭那些无辜弟子,以保全自身,那便枉为正道!我们反抗至今,又还有什么意义?”

百年来,齐阚一直以来,最相信的便是谢涔之。

打从他还是外门弟子时,他便极为仰慕这位被誉为天才的师兄,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能成为这世上最强大的修士,斩妖除魔,令天下道友仰慕赞颂。

后来他咬着牙,一步步地挺过无数个日夜,成为真传弟子,最终成为首席弟子。

他终于有了站在师兄身侧的资格。

他还结识了许多同门,譬如温柔的谢姮师妹,性子活泼的聂师妹……

能与大家一起斩妖除魔,立下无数功业,对齐阚而言,这便是此生最有意义的事。

可现在,很多人都走了。

谢姮走了,聂云袖走了,可齐阚却不愿走。

他今日早上,还在笑着叫谢涔之“君上”,片刻前,还亲自送他离开山谷。

他一直想拖延。

但到了这一步,他终于也背叛了师兄。

回首半生,他继承师尊衣钵,成为人人敬仰的执法长老,肩上扛着不仅只有师兄弟的情谊。

——还有庇护弟子、传承宗门的责任。

到头来,他却要和师兄背道而驰。

“我此番来师妹,便是已经决定好了,此次一定要阻止他,无论后果如何,我都愿意承担。”齐阚眼睛泛红,狠狠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一定要阻止他。”

“今日便是献祭灵根日子,倘若他得逞……”

齐阚深吸一口气,“……非但那些弟子永远无法再修炼,修仙界自此没落,便是师妹你,此生也无法再摧毁天道,只能被他囚禁此处。”

“你甘心么?”

她当然不甘心。

但是她不信任他。

她垂着睫毛,久久不语。齐阚身子晃了晃,面露绝望之色,正待不知如何时,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也证明!”

两道清丽的嗓音响起。

齐阚愕然扭头,正好看到从天而降的聂云袖和舒瑶,还有一个头顶小雪鸮的少年,那少年急急忙忙收起飞剑,直接便要往水里跳,却被封印给弹了回去,冷冷抿着唇道:“阿姐!谢涔之居然这么对你?!”

“谢姮……”舒瑶许久没有见过汐姮,一看到水里这条熟悉又陌生的巨龙,鼻子一酸,眼看着就要掉眼泪,“谢姮我好想你……你怎么、怎么成这样了……”

“主人!”舒瑶一哭,白羲也跟着想哭,一时一人一鸟哭得抽抽搭搭,停不下来。

汐姮:“……”

齐阚:“……”

好端端的谈话场面,硬生生成了感人的久别重逢。

齐阚陡然被这些人打断,正是心焦难耐之时,眼看着这副哭哭啼啼的架势就头疼,正要出声,聂云袖先一步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且等一等,让我来说。”

聂云袖转头看向舒瑶,轻叱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现在情况紧急,没工夫给你叙旧。”

聂云袖的神情太过严肃,舒瑶只好捂着嘴,硬生生把哭声给咽了回去。

聂云袖叹息一声,看向汐姮,直接了当道:“阿姮,我们是多年好友,你当知晓我的为人,无论立场如何,我都不会骗你。”

“今日齐阚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