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下回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区区一个上午,实在很难让刚刚心意相通的两个人腻歪足够。

直到纪询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埃因在走廊里喊:“老师,醒了吗?”

床上两人惊醒。

霍染因:“几点了?”

纪询:“我看看……上午十一点了。”

居然不知不觉腻歪了两三个小时,除了中途渴了,下床喝了两口茶水外,早饭也完全忘了吃。

这叫什么?有情饮水饱?

纪询按住脑袋,扬声冲埃因说:“醒了,你稍等下。”

埃因:“哎!”

霍染因依然懒洋洋的,勾住纪询,没有动。

上午的阳光晒饱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只餍足的树懒,倚着支柱,动也懒得动。

“让你编辑下去等。”他说。

“嗯。”纪询从善如流,扬声对埃因说,“埃因,你去酒店一楼的会客区等我吧,我马上下去。”

埃因:“没事,我在门口就行。”

嗯?

纪询又说:“我刚醒,洗漱还要花些时间,你没必要呆在门口。”

“没关系没关系。”埃因,“天天不是坐就是坐,早坐累了,我站在门口玩手机,老师你不用管我,尽管梳洗就是。”

“……”纪询。

“……”霍染因。

“你编辑……”霍染因同纪询耳语,“有点奇怪。”

纪询也这样觉得。

“怕你跑了?”霍染因又说,“所以来当门神?”

“……”纪询觉得,从埃因昨天就开始的紧迫盯梢考虑,搞不好……还真是。

“都是你过去不按时交稿的错。”霍染因低嘲。

纪询咳嗽一声,扬高声音,“你放心下去,我不会跑的。”

“真不用!”然而纪询的保证反而让埃因的声音听上去完全紧张了起来,“我站着,纪老师你就当我是微不足道的空气就好了!”

纪询吸气,呼气,一时竟也词穷了……

既然门神赶不走,床是赖不了了,霍染因暗暗集中精神,驱散阳光和纪询的魔力……片刻,他算是找回了平常的感觉,一挺腰背,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被子里也没穿什么,一爬起来,一身斑斓半点遮不住,明明白白显示了昨晚有多激烈。

霍染因拣起浴袍穿上系好。

但浴袍领口开得大,又只到小腿位置,穿上以后,欲遮欲露,星星点点,瑰红散漫,反而更加引人遐想。

纪询咳嗽了声,按住霍染因:“这件不行,你穿……”

然而昨天过来的匆忙,除了浴袍以外,屋子里一件霍染因的衣服也没有,只有从隔壁带来的毯子……青天白日的,当然不能裹毯子了,像什么样。

纪询说:“穿我的衣服。我们身材差不多,衣服混穿也不显眼。”

霍染因采纳了这个建议,去纪询的行李箱里头翻衣服。

纪询看了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和霍染因目前这种情况,像是被人捉奸了似的……

不对。

纪询转念一想。

他和霍染因两个大好妙龄男青年,品貌优良,均是单身,在一起怎么了?有什么奸不奸的?他们在一起了,还分明能为祖国蒸蒸日上的房市再添一份微薄助力,进而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贡献自己未来几十年当牛做马的工资。

想明白的纪询再看向霍染因。

刚说了自己的衣服让霍染因穿,霍染因也没有客气,从他的箱子里翻出了一整套的内衣外衣穿着妥当,除了把身体遮得密密实实之外,还忙里偷空,用手沾水,梳理微乱的头发,如今又是个彻头彻尾的体面人了。

他同霍染因商量:“干脆就开门吧。你如果不介意公开,我就对他介绍你是我男朋友;如果介意公开,那就不说。我们两个男的,被他看见了也没有什么,就说你是我朋友,上午来找我喝茶。”

因为心里坦然了,声音也就没有压得太低,门外的埃因似乎模模糊糊听到了点东西,又开腔问:“老师,你在同我说话吗?”

纪询:“没!”

埃因:“哦——!”

霍染因瞧纪询一眼。

纪询的想法面面俱到,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

不过……

霍染因裹好外套,向阳台走去。

纪询一愣:“你干嘛?阳台冷。”

霍染因已经摸上阳台的扶手。

“等等!”纪询终于意识到霍染因想干嘛,他赶紧伸手去拦,然而这回霍染因的动作极其迅捷,一撑一跳,已经当着纪询的面,从纪询房间的阳台往前一跳。

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在犹带霜色的午时,如幅黑色羽翼,于人肩上,倏然展开。

“霍——!”

声音冲出纪询的喉咙,而霍染因像是位优秀的舞者,轻灵迅捷地踩着他喊出的节拍,安安全全落到隔壁阳台。

纪询提起的心刚刚落下,又见落地的霍染因膝盖弯得比平常深上不少,身体似乎也轻轻晃了一下。

纪询放下的心重又提起来,恼火道:“搞什么,刚闹完你做这种没必要又危险的事情?”

“啰嗦。”霍染因。

“要是脚滑跌下去,警局验尸——”纪询威胁。

“是上了次床,不是截了个肢……”霍染因嗤笑,“别老没事把我当残废。”

说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霍染因丢下纪询,一转身,闪进卧室。

“……”纪询。

他从阳台走回房间,把门打开,放站在外头的埃因进来。虽然知道似乎也不该怪埃因,而应该怪霍染因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但看埃因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迁怒地瞪了眼埃因。

埃因愣住。

不是因为纪询瞪他而愣住,而是因为纪询穿着浴袍……他在纪询的肩膀上看见三条抓痕,胸膛……胸膛遮住了但遮得那么结实本身就很可疑,手腕处……没有错,一个深深的牙印,似乎还渗着几缕血丝。

他的语气有些飘忽:“……老师上午吃了吗?没吃的话我给老师洗个苹果垫垫。”

纪询不用埃因洗,自己从酒店果盘里捞个苹果出来,咔擦咔擦啃起来:“等我五分钟,吃完洗把脸就下去吃午饭。”

“哦……”埃因恍恍惚惚,跟着进了房间,突然他又看见房间的茶几。

茶几上放两个杯子,杯子中还有剩余的茶水。

从茶杯中的茶渍看,也不像是昨天的陈茶。

也就是说……!莫非……!糟糕……!

推理编辑擦擦脑门,只觉得自己的脑门变成了个大灯泡,正在疯狂闪亮。

他警觉的瞥向屋内的一些地方,比如垂着的窗帘,比如床铺的底下,比如闭合的柜子,还比如合着门的浴室……

他很仔细的避开这些地方,在屋子里尴尴尬尬地前进,跟行走在布满地雷的地雷阵里差不离般小心翼翼。

“老师,那你刷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