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3页)

陆阙闲闲将戒指在指间转了一圈:“嗯,两只戒指感应装置是完全相同的。”

他们可以向彼此发出信号,也可以收到彼此的信号。

裴蕴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迟来的惊喜。

好像拥有了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的小秘密,和香味一样,即使在人潮来往中,也只有彼此可以察觉发现。

很喜欢!

他在书房跟陆阙呆了一下午,却一点不觉无聊。

只是烟花秀会在晚上八点开始,他每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眼时间,好心情一阶一街往上攀升,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跨到八点去。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间好不容易在他眼巴巴的催促下攀过七点,陆阙忽然接到一通异研院打来的电话,一项理论研究遇见了瓶颈,需他过去一趟。

凉水兜头浇下,灭了裴蕴所有的期盼紧张。

他一下懵了。

“那,多久能回来啊?”

他一路跟着陆阙到玄关,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只要被主人抛下的小宠物,无措又可怜。

“不清楚。”

陆阙无法确保是不是能在烟花秀开始之前赶回来,不敢轻易跟他作保证:“我尽量早点处理完。”

裴蕴眼睁睁看着门关上。

转眼,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好消息坐在脚边,吐着舌头哈着气望他,没心没肺的开心模样。

裴蕴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摸摸好消息脑袋,沉默着转身一个人回了书房。

七点到八点不过一小时的时间,裴蕴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比他从上午到下午默数的一整天还要长。

少了一个人的书房变得格外闷。

他只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关掉手机起身去往阳台。

阳台正对苧清江,二十层的高度,往外没有什么更高的障碍物,可以轻松将整个烟花秀场地收入眼底。

七点过半,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江边已经热热闹闹围了好多人。

原本他也应该是其中一员的。

他和他小舅舅都应该是其中一员的。

裴蕴心里堵的不行,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转身去给裴大星浇水。

他总是忘记给它浇水。

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好几天,想起来的时候以为它应该都干死了,或者被好消息啃了,去看时又好好的,现在都快开花了。

顽强,不愧是他的儿子。

好消息下午那会儿睡够了,就精神奕奕坐在旁边陪他。

浇完水,裴蕴趴在阳台栏杆上玩手机。

班级群里很热闹,大家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烟花秀,好多人已经在江边守着了,图片都往群里头扔了好多,不出意外,八点一到朋友圈就会被这些人疯狂刷屏。

其实他现在过去也来得及的。

那么多同学都在,他人缘又那么好,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随便哪个小团体都能轻松融进去。

可是想想就好没劲啊。

最想一起看烟花的人走了,他跟谁看都觉得没意思。

就连看烟花这件事本身都变得很没意思了。

群消息刷屏飞快。

他打发时间地看他们聊天,看他们兴高采烈地期待烟花秀开始,看右上角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增加,眼中原本尚存的期待的光也一点一点熄灭。

直到第一朵烟花升空绽放。

裴蕴在沿江热闹非凡的欢呼声中彻底垂下了脑袋,自闭地将脸藏进臂弯。

他真是烦死异研院了。

-

“这项研究你们打算用在什么领域?”

异研院高级实验室里,陆阙在看完所谓进入瓶颈期的研究报告,将文件不轻不重扔回桌上。

“这个我们尚不清楚。”

一位研究员开口:“只是这项研究我们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总不好半途放弃浪费之前的心血,而且具体有没有价值,可以运用在哪个领域,总也要等研究出来了才知道。”

陆阙:“国家提供给你们最好的实验室,最好的实验器材,最好的研究环境,就是为了让你们在无意义的研究项目上浪费资源浪费时间?”

研究员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神色一愣,继而皱眉:“陆教授,您这么说是不是太——”

“或许我这么说不合适。”

陆阙双手撑在桌面,一字一句:“你们是否分不清轻重缓急也与我无关,只是下次再有这种事,不必联系我这个挂名在院的教授,别浪费我的时间。”

陆阙说得不留情面,走得也干脆利落,留下几位研究员面面相觑,被反驳的那位更是面色难看。

张梁慎从头到尾没开口,如今陆阙离开了,他才抱着手臂笑起来:“早说了别找他,偏不信,这下高兴了?”

“张教授”

“行了,你们也别怪他。”

张良生摆摆手:“大周末的为一项根本不急用的项目被叫回加班,换谁都不会高兴,将心比心吧,真想问,等哪天工作日他来院里了再问问。”

“走了。”

陆阙在一片烟花绽放的回声中匆匆赶回家。

客厅没有开灯。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恹恹趴在阳台的清瘦身影,被前方一派烟花绚丽的盛景衬得落魄。

他都可以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

眉眼都耷拉着,比看着他离开时还要沮丧落寞,可能还会一个人偷偷红眼眶。

好消息坐在他脚边,听见动静也只是吐着舌头回头看他,尾巴摇得很欢快,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心地跑过来。

大概知道身边的主人心情不好,得陪着才行。

他郁郁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方才离开前跟那群研究员多说的那番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地大物博资源富饶,养出一群废物。

裴蕴觉得自己太难过了。

他想到了上次去观星台看星星的时候,那时候他也遗憾,但也只是遗憾,因为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约好要一起看流星。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都说好了。

他都期待了好几天。

而且,他现在已经那么喜欢他了。

他在心底把叫走陆阙的人骂了快有一千遍。

不知道今天是周末吗?

不知道就算是教授也有自己的私人时间,也有私事要做吗?

为什么总是能那么好意思地随便打扰别人,让别人回去加班?

怎么就那么讨人嫌。

愤怒,失落,难过,连烟花绽开的声音都觉得空洞遥远,更不曾察觉身后靠近的脚步。

当他感觉到一只宽大的手掌压上他发顶,他还在烦闷埋怨异研院的讨厌鬼怎么还不放人,是不是打算直接留到过年。

然后他就愣住了。

猛地抬头,恰好看见一朵烟花在那双深邃的瞳孔中绽放。

短暂绚烂后零星散落,只剩一汪静谧深沉,裹着单薄的温柔,是他最熟悉,最心心念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