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伦敦市中心,扑克牌俱乐部。

“人太多了,一下都进去的话会打草惊蛇的,大家现在这里等我,我从后门溜进去看看情况。”在扑克牌俱乐部的后门,柯南拦住了其他人。

毛利兰早就知道柯南很有想法,有时候他成熟得像个大人,有时候又比同龄孩子更幼稚。所以她只是叮嘱他:“那你千万要小心。”

“嗯!”柯南一边说着一边跑了进去。

“他可真是个相当早熟的小孩,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要不是知道夏洛克没有妻子,我都会以为他是夏洛克的血脉。所以,他是夏洛克的徒弟吗?”杰克随意地跟毛利兰攀谈起来。

对这位教养良好的优雅绅士,毛利兰颇有好感,加上杰克夸赞的是柯南,她最喜欢的孩子,当即答道:“没有啦,他只是有个当侦探的远房亲戚,大概是很崇拜这个亲戚,然后有个长大当侦探的梦想,所以举止都在模仿那个人。”

这个“当侦探的远房亲戚”和“那个人”,都指的都是工藤新一。

“我猜他那个当侦探的远房亲戚是你男友。”杰克突兀地说,“因为你说起他的时候露出了很甜蜜的表情。”

“啊……这个,不是!”毛利兰红着脸,拼命摆手。

“是‘不是’还是‘还不是’?”杰克仍是一副绅士的温吞表情。

“都……都不是!”

“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当侦探的情人之类……让我想起夏洛克对‘那位女士’,因为她打败了他,所以他们彼此理解、彼此尊重,那是非常美好的感情。”杰克一边说一边拦住路边的报童,买了一份全新的伦敦日报看了起来,“就是侦探这种人,基本都是自大狂,难免习惯于俯视别人。他们会认为别人是弱小的,需要他们保护的,尤其是你这种女孩,就像开在温室里的小花。他们没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尊重,我说了,他们自付聪明,所以自大,如果你想获得尊重,就得正面打败他们。就像那‘那位女士’一样。”

“那位女士”指的是艾琳·安多拉,她打败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并成为后者唯一欣赏、尊重乃至爱慕的女性。

“喂,这是该对女士说的话吗?”灰原哀不着痕迹地插入他们中间,结束这番令人尴尬的含沙射影。她倒不是为了杰克嘴里的自大狂工藤新一,只是不希望毛利兰受到语言伤害,“难道你对小兰姐有什么想法?”

“那抱歉,女士们,我说的话冒犯到你们了。”杰克做了个手势。

“你一直在看报纸,对开膛手的消息这么感兴趣?”

“是啊,谁会放任一个杀人魔四处游荡,这会损害伦敦的秩序。因为开膛手案,伦敦提前进行了宵禁,可有些人只有入夜我才有心情拜访。”杰克看都没看灰原哀。

“入夜才有心情拜访,是指犯罪吗?”灰原哀冷冷地看着他。

杰克的动作顿了一顿。

“你腰间有枪,看大小和制式应该是一把左轮,这种枪的后坐力很大,新手可用不了,这证明你会用枪,而且还是老手。一个作家怎么会用枪呢?”

杰克摇了摇头:“说到‘犯罪’,你好像是一副很不屑的口吻?”

“难道我还要去尊敬一名罪犯?”

杰克没有在第一时间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之前说到,‘命运像锁链一样有迹可循’,贵族的孩子是贵族,农夫的孩子是农夫,富人永远是富人,穷人永远没办法出头。身份就这样代代相传,环环相扣,组成了令人绝望的锁链,由这些锁链,组成牢不可破、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但是,我们还有方法斩断它,拒绝这种可悲的往复循环,那就是犯罪。”

“你——”灰原哀睁大眼睛,梗了一会儿,“你说的不叫犯罪,那叫,那叫……不管那叫什么,那绝不是用‘犯罪’来命名的东西。”

“但你不可否认,那是一场多数人对少数人的谋杀。在如果那些少数人活着,大多数人就活不下去的时候。犯罪也好,其他的也罢,怎么称呼它都是小事。只有一件事,最可怕的罪犯不是不是在深夜拆女人零件的人,不是被称为‘犯罪界拿破仑’的人,他们坐在哪,锁链又为何延续不绝,想必你我都很清楚。”杰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雕像般的脸上落下一块阴影,“顺带一提,我写作的地点颇为偏僻,偶尔会出现些糟糕的动物,所以我才会配枪。”

灰原哀抿了抿唇,走到一边,不再说话。

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忽然扑克牌俱乐部中传来混乱的打斗声,毛利兰听到声音,脸色一变,直接冲上前去,一脚就将俱乐部后门踹开。杰克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报纸,见几人进去之后都没出来,显然是没控制住场面,不禁叹息一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漂亮的左轮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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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小孩总会出现一些意外状况。

柯南通过后门走进扑克牌俱乐部观察,发现蒙朗上校赌博却出老千,这一状况被莽撞的诸星秀树叫破,蒙朗上校气急败坏之下对秀树和柯南动手,于是两方混战。由于诺亚方舟规定,被击打便算是出局,所以在混战中,两个高官的孩子为了保护柯南离开游戏,小岛元太、圆谷光彦和吉田步美接连退场,还在游戏中的只剩下灰原哀、毛利兰、江户川柯南和诸星秀树四个人,外加雅各布·布宛纳巴这个外来者。

几声枪响制止了众人的撕打。

一阵撕裂的破风声,堪堪擦过耳际,子弹的动能带动的气流让临近的皮肤隐隐作痛。

蒙朗上校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头望去,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如果这一枪不是故意示威而是瞄准了他的头,现在他的脖子以上已经炸开花了。他转过头来,瞳孔倒映着站在门前的男人,后者穿着繁复的手工礼服,举着一把漂亮如艺术品的金色左轮手/枪。枪口冒出袅袅烟雾,烧得滚烫的铜壳掉落在地,极为清脆的一声。

这是寂静的俱乐部中除了呼吸和心跳之外唯一的声音了。

这个绅士般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毫不犹豫地举枪,对在场的几个赌徒就是一顿乱射。他根本没费时间瞄准,只是随随便便地看上一眼,然后就扣动了扳机,邪门就邪门在这里。每一枪都是精准地擦过脑袋,也许打碎了几根头发,但没有人流血。要知道他们当时可没傻站着,所有人都是移动靶,男人的枪法显然好得可怕,而且他的目的是威慑而非杀人。若是他有这个心思,整个俱乐部没有人能站着。

“谁?!”蒙朗上校的话语带着显而易见地颤抖。

见鬼,他对自己的枪法这么有信心?要是子弹稍微偏一点,他们就得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