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近我者甜

江南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

顾不上鼻尖撕扯着神经的剧烈疼痛,这个时候蹦入她脑海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如果让见过张牧淮腹肌的季暮雨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她会给面前这位哥的腹肌一个怎样的评价。

江南私心觉得以季暮雨的不稳重,她一定会当场尖叫。

“好看吗?”清冽懒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然又疏离。

色令智昏,有那么一瞬间江南竟然真的认为这人是在真心实意地发问。

她下意识就又看了一眼——

是真的挺好看。

然后动作先于大脑,点了下头。

还真敢点头。

江南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丝混着气声的哼笑就炸进她的耳膜里。

嘲讽与不屑结合得恰到好处,似乎还带着一缕兴味。

——好像有点耳熟。

江南清浅的睫微微搭着,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特点鲜明的轻笑。

但显然蒋延洲的耐心并没有那么充足的耐心。

没有给江南再回味的时间,他直接握住江南搭在他腰窝上的一双手,并不温柔将她连手带人地推开,然后兀自往后退了一步。

一推一退。

两人之间总算隔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蒋延洲懒得再给江南什么好脸色,冷冷觑了她一眼,捡起一旁的手机,转身朝游泳馆门口那个只挂了几片布帘子的洗浴室走去。

-

太阳已经彻底躲到了云层后面,十分钟前还烈日艳阳天,转眼就变得晦暗起来。场馆内的光线也在一点点流逝。

蓝翔在热心大爷的帮助下吭哧吭哧将小胖墩托上岸的时候,冷清清的岸边就只剩了江南一个人。

明明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却在她的身上看不出多少狼狈,反倒多了些许出清涟的仙意。

蓝翔趴在池边看过去,她逆着光,袅娜的身姿周围像是绕了无数的光萤,把她衬得有些渺远。

蓝翔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只有一句“真他妈好看”用来形容此时的江南。

江南并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一双眼睛。她这会儿正盯着洗浴室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翔翻身上岸,从自己花衬衣的口袋里摸了颗滴着水的棒棒糖,塞到小胖墩手里,等他止了哭,才出声叫了江南一声:“江老板——”

江南闻声回头。

她眼神里漾着几分迷蒙,显然飞出去的思绪还没有回来。

蓝翔捏着他那件花里胡哨辣眼睛的衬衣一角,使劲拧了一把,一直到衬衣不再往下滴水,他才拍拍衣服,慢腾腾地挪到江南身边。

悄悄又看了江南一眼,“江老板,你看到我朋友去哪儿了吗?”

“朋友?”江南略一挑眉。

蓝翔点点头,估计是怕江南不知道他说的谁,他思考了两秒,又好心地给蒋延洲加上了几个形容词——“就刚刚跟我一起、长得高高的、看起来并不好相处的那个男生。”

不等江南吱声,他又改口:“说错了,他不是看起来不好相处,而是真的不好相处。”

听听,这怨念。

这得被压迫成什么样。

江南很是同情地看了挖掘机一眼,伸出纤长的食指指了指洗浴室的方向,“你那位不太好相处的朋友应该去那边洗澡了。”

蓝翔往那满是污渍的帘子上看了一眼。隐隐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延哥在里面洗澡。

而江南刚刚好像一直在往那个方向看。

万事最怕脑补,想到这儿,蓝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望着江南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江老板?”

“嗯?”

“你……”

欲言又止。

江南最讨厌说话留一半的人,刚把你的兴致勾起来,他们就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走人。

微顿,她正准备出声让“挖掘机”把话说完,倒不想“挖掘机”自己先憋不住了——

“江老板——”蓝翔抓着脑袋上一团乱的发型,脸上泛着两朵不太明显的红晕,“你刚刚不会是——在偷看我朋友洗澡吧?”

问得煞有其事。

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但从蓝翔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江南还是用了足足十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偏偏他还先害羞上了。

他脸红个屁啊。

游泳馆的气氛一度有些诡异。

江南气笑,琥珀似的瞳仁儿里缓缓浮现出几个问号。

蓝翔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江老板,我——”蓝翔对上江南的视线,试图缓解当下稍显尴尬的氛围,“那个你刚刚落水里没事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江南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她换了个姿势。将整个人的重心落在一条腿上,然后另一只脚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晃得脚腕上凉鞋的金属流苏叮当作响。江南一只手托着下巴,继续盯着蓝翔。

一副看你还能怎么编的表情。

蓝翔再次咽了口唾沫。不过这次是因为怂。

蒋延洲还没有要洗完出来的意思,蓝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扯:

“江老板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刚刚都要担心死了——对了你的作业我一定在明天晚上之前同城送到你家。给你打八折。”

蓝翔的视线转悠到墙边的长凳上。

长凳上没了人,孤零零地躺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

想到什么,蓝翔忽然快步跑过去,捡起T恤,笑得一脸灿烂地递给江南,“江老板我这儿没有新的衣服了,就这一件干的,你将就一下。”

起先还没在意。蓝翔一说,江南才注意到自己湿透的衣服,正紧紧贴在皮肤上。裤脚边甚至还不停地往下滴着水。

别的不说,如果就这么走出去,估计她连出租车都上不去。

说不定还会有热心市民将她送进精神病医院,劝她好好看看脑子。

她垂眸,看了眼那件白T。

距离隔得近,她甚至能嗅到上面的清冽气息。明明是夏天,衣服上却没有一丝让人生厌的汗味。

江南没接,“这不是你朋友的吗?”

蓝翔不在意地挥挥手,“我和延哥关系好,等会儿我给他说声就行了。”

“他不会生气?”江南毕竟很是赞同蓝翔那句,他这位朋友并不太好相处。

“怎么会生气?”见江南好像忘记了刚刚那件事,蓝翔开始不遗余力地吹逼,“你也太小看我们延哥了,我们延哥对于帮助漂亮姐姐,一向很热心。”

见江南不太相信的样子,蓝翔又替蒋延洲开解了一句:“我们延哥虽然有时候不太好相处,但本质上其实是个面冷心热好青年。”

蓝翔话都说到这份上,江南也就没再拒绝。毕竟她也的确需要这件衣服。

她趁着蓝翔转过去的功夫,快速将白T套在自己的黑色吊带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