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草稿纸

用路望远的号, 自然是要模仿他的语气,两人相处十几年,这对傅成北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该如何用最简短的句子暗示他才是上面那个。

用词的话, 肯定得模糊一些, 不能承认这个号就是路望远的,不然跟实锤没什么两样, 但又要给她们留下想象的空间,觉得这有可能就是路望远。

傅成北盯着手机想了半天,直至路望远写完一份检讨,他才开始输入, 字字斟酌。

[9315楼]你们想错了。我老公不是这样的。

傅成北发完,对这句话非常满意。

首先前一句,意思比较模糊, 说她们想错的意思,不仅可以理解为L不是路望远, 也能结合后一句,理解成两人属性应该颠倒过来。

后一句属于加强针, 直接暗示他是路望远的老公,这样一来,L是不是路望远这个问题仍然存疑, 但他的属性却是昭昭在目。

傅成北唇边显出一抹得意,疏朗的眉梢微扬,准备欣赏这群人接下来的反应。

不出片刻, 他收到了众人的回复。

[回复1]哇哦,好宠溺!

傅成北:?

哪儿看出宠溺了?

[回复2]哈哈哈哈哈哈妻管严实锤了。

傅成北:???

什么妻管严?

[回复3]所以你到底是不是L啊!

[回复4]我不管他是不是,我觉得是就是!

[回复6]第六感说他是L!

[回复5]啊啊啊可恶!别秀了别秀了, 我们都知道你很宠F!

[回复6]狗粮好好次~嗝~

傅成北:……

[回复7]嘿嘿我们哪儿想错啦?好啦好啦,不管你谁,都好好疼F哦。

[回复8]对你老公温柔点!别欺负狠了!

……

傅成北脸上笑容全消失了。

不想继续看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退出论坛,吧嗒一声把手机丢到桌上,面无表情道:“我去睡会儿。”

路望远一顿,停下笔,扭头看他,见人脸色泛青,便知道又受气了。

他跟着傅成北走到床边,傅成北没理他,自顾自爬上床,后脑勺对着他躺下,盖上被子一声不哼。

路望远唇角勾了勾,忍不住低笑。

还别说,这副模样的傅成北,挺像自闭。既然小自闭不想说话,那他就不烦小自闭好了。

路望远蹲下身,凑过去吻了吻傅成北的发旋,轻声道:“午安。”

傅成北:自闭中,勿扰!

下午倒数第二节是班会,正式开始之前,傅成北和路望远上去念了检讨。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在班会课上因为扰乱课堂秩序被惩罚,底下同学要么看热闹,要么一脸邪笑。

总之,懂得都懂。

班会课的后半堂,因为老孟是上周物理竞赛的带队老师,一直不在学校,班长齐逸也不在,所以总结的流程,就交给了学委,总结完毕,老孟补充道:“还有一点,本学期第一次月考快到了,具体时间已经确定,就在下周的周五周六。”

他扶了扶眼睛:“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成绩出来后,要开家长会,时间是下下周的周二。”

一听要开家长会,全班一片哗然。

老孟没停,继续道:“这次家长会的主要目的,除了让家长对你们的学习情况更了解,还要商量加晚自习和周六补课的事。想必大家也清楚,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再过三个月你们就是高三学生,所以接下来,学习是争分夺秒的事,务必提前给自己家长把话带到,让他们调整好时间准时来学校。”

这时有人发言:“老师,我爸妈都在国外,回不来。”

老孟道:“请来的家长最好是父母中的一位,特殊情况的话也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注意啊,别给我把在校外认的大哥大姐当家长叫来!”

说到这儿,老孟若有若无看了眼路望远,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两个同学是一家,来一位家长就行。”

老孟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那两个同学是谁,这句话后,有一部分同学不由自主看向路望远和傅成北。

傅成北心里一颤,蓦然有些不敢直视这些人的视线。

老孟在讲台继续说着月考和家长会的事,傅成北却垂下了眸子,定定望着桌上的化学方程式发愣。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因为大家把他和路望远当成一家人而高兴。然而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种再解释一遍他和路望远没有血缘关系的冲动,即使大家都知道。

想到这里,他忽然回忆起过去几年里,每逢他传播他和路望远是一家人的时候,路望远铁定会讨人厌地跳出来否认,说没有血缘关系。

他当时有多想缝住路望远的嘴,现在就多想解释。

与此同时,他似乎从没细想过,路望远那时候为什么执意强调没血缘关系这件事。只有潜意识里觉得,这人应该是忘不了他的亲生父亲,不想把父亲这个特别的称呼给别人,所以才一遍又一遍地解释。

可眼下,他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另一种可能。

他现在是因为两人正在谈恋爱,所以才想跟大家解释血缘关系。

那路望远是为了什么?

或者换个问法,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如果将这个问题反过来,傅成北觉得自己是无法明确地给出一个时间点的。

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对路望远的感情,是从何时开始变质的。总之在路望远第一次接触Omega宋不言后,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觉得那个只属于自己的人,不应该对别人好。

他那时并不明白出现这种情绪是为了什么。

幼时的自己,只是单纯觉得路望远可怜,想保护他,想给他更多的关怀,从而弥补他失去双亲的痛苦。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分化的成熟以及信息素的天然吸引,他的情感就在潜移默化中不知不觉改变,只是他始终没意识到。

或许,他当初一个劲儿地想让路望远认他做哥、入他家的户籍,就是因为这层界限不清的独占欲。

彼时他可能就是觉得,路望远是他的,所以必须跟他有最亲密的关系。

殊不知,兄弟并不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亲密关系。

他想要的一直是恋人。

他突然很好奇路望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醒悟的。

在他印象里,路望远致力于逗他惹他,非常之狗,可是怎么狗着狗着,就把他带去情侣餐厅了呢。

这么一想,傅成北越来越好奇。

他眼底迸射出一道微光,随即扭头看向路望远。

路望远正在写题,余光察觉到傅成北突然转过头盯着他看,便小声问:“哪道题不会。”

不怪他这么问,傅成北刚才一直绞尽脑汁盯着化学练习册看,看了半天也没动笔,显然就是不会写。

但总是留一道余光在傅成北身上的路望远,并不知道这人刚才真正琢磨的问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