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天梯玉阶

离开了神殿的秦渊这才甩下了身上的一身鸡皮疙瘩,对他来说,国师这样的存在,本来就应该是高高的在天上,就算是听他吐槽了太多关于人间的事情,那也是不染凡尘的高岭之花,忽然听到对方说一声想念,还真是感觉到奇怪。

秦渊将自己之前的坐立不安认为是多年好友网络聊天,见面之后忽然发现货不对板。

也就是快十年没见过国师,国师这样的存在,好似一下子拥有了感情,这正常么?

反正别人觉得正常不正常,秦渊觉得不正常。

他身旁依旧跟着红衣小童,眉心一点红痣,跟当年的红缠如出一辙。

秦渊站在神殿外面,倒是并未打算离去,而是朝着下面的天梯看过去,发现自己身旁这些人都站在这阶梯上,倒是觉得这一幕好玩的很。

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的豪言壮语,也是这般大的年龄,在国师的神殿外喊着我要改变世界,我要当世界上最牛逼的皇帝。

想想当时应该庆幸起居郎没有跟在身边,不然的话,到时候记录下来,变为了史书,这听起来是不是让人平添几分笑料?

秦渊低头看向身旁面色如玉的小童,漆黑的眸子多了几分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问,那眉心一点红痣的小童才抬起头来说道。

“红缠,我叫做红缠。”

跟当年那个孩子一模一样的名字,秦渊听到这名字失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感叹国师的长情,还是感叹国师的存在是这么的让人感觉到奇妙。

他伸出手揉揉红缠的发髻,把红缠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红缠啊红缠,你说除了你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红缠?”

他问着这样的话,却忽然把自己都逗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红缠仰着头,看着传说中的天启帝,倒是乖乖的任由对方摸头,知道对方虽然是少年的年龄,却是真正缔造了一个国家的存在,所以声音很乖巧的说道。

“有多少红缠不重要,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陛下,只有一个天启帝。”

他的话也是如同国师一样滴水不漏,秦渊却是失笑,随后松开了揉着红缠发丝的手,朝着前方走去。

当秦渊站在第一个阶梯那里,身侧的烈焰军大将军秦烈和紫金卫统领秦一都单膝跪倒在地。

“陛下万福金安。”

“陛下万福金安。”

当然,还有站在那里等候多时的远山道长和秦乐文,他们也是一样,当重新站在神殿之外,看到陛下悠然的从神殿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陛下是真正得到了世界意识宠爱的存在。

他……无所不能。

“乐文,远山,想不想去看看现在的南晋?”

秦渊只知道下面是未来的南晋,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还不清楚,不过作为一个帝王,可以去看曾经治理过的江山如今如何,倒是旁人没有机会的事情。

人总是会安慰自己,说什么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可是如果真的到了这个所谓的后世,也是想看看,自己是在青史之中千古流芳,还是遗臭万年。

“回陛下,臣想去看看。”

秦乐文其实能预测到后世之人如何评价与他,但是他不在意,只要陪在陛下身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幸事,他的眼里,除了陛下是最珍视之人之外,他人的想法,都不在秦乐文的考虑范围内。

“当然,贫道也想看看,贫道是否能够千古留名,如同陛下所说,后世之人也将贫道的画作珍藏成了古董。”

魏锦荣这话有另外的含义,简直是让秦渊哭笑不得。

这么长时间了,魏锦荣为何还是忘记不了之前《山水十二条屏》的事情,着实是让秦渊这个皇帝每每想到都能心虚的情况了。

“那好,你们便随着朕去看一看这南晋千年之后的万里江山盛世。”

他笑起来,随后抬脚朝着阶梯走了下去,当年秦渊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爬上爬下的,倒是极少有这么多人陪着的时候。

他一步步朝着下面走去,伴随着秦渊的脚步,烈焰军和紫金卫全都跪下,然后在阶梯两侧的帝王花更是瞬间随着秦渊的离去而凋零,白色的花瓣纷飞的飘落在天空,落到了下面跪拜在地上的人身上。

南晋的百姓们伸出手去抓这些纷飞的帝王花,上一次这样的帝王花开放,还是现在的女帝秦皓月第一次登基之后去摘星台的时候,甚至那个时候就有科研学者研究,说如果想要等到下一次帝王花绽放,估计要等下一位帝王了。

可是现在,就在看不见的云端之中,可能重生的天启帝就在那里,所以这帝王花开放之后凋零,花瓣被风洋洋洒洒的垂落,落在每一个人的发梢和肩头,芬芳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皇宫之下,这样的情景,上一次还是秦皓月刚刚登基之后。

有人小心翼翼的将帝王花拿身上的手帕包裹起来,有人则是像是捧着珍宝一样,将身上和地上的帝王花瓣捡起来捧在手心里,不敢有误。

就连女帝秦皓月也伸出手来,那从天空纷飞飘落的帝王花瓣落在了秦皓月的手心之中,这白色的花瓣似乎在向所有人传递着什么。

秦渊一路往下走着,却是发现,不知道何时,身上原本简单的登山装,此时竟然变成了一身黑色的帝王冕服,头上也多了流苏帝冠,是少年时候他极爱的装扮。

怎么说呢?南晋本来不来不流行这玩意,这是秦渊自己的发明,通过自己对很多历史电视剧的了解,他觉得皇帝如果想有牌面,必须穿黑色,而且流苏的帝冠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会更加显得威严。

他的第一套冕服就是乳娘亲手做出来的,如今身上的衣物产生了变化,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国师在作乱。

秦渊有些看不懂国师就是如此,那国师稳坐摘星台,好似永远不似凡人,甚至每每都能做出让普通人怀疑世界的举动,就像是现在。

好好的登山服变成了冕服,秦渊不懂这个操作逻辑,但是他大为震惊。

而此时他若是回头看一眼,便会知道,随着他们的每一步阶梯,历史仿佛在重新修整一般,他身上的服装变成了当年最爱的帝王冕服,而身后的秦乐文则是一身红色的內侍锦袍,那在日光下发光的容颜让人不敢直视,可是他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眼前帝王的身上,丝毫都没有移开。

白发三千丈的道长一袭冰蓝色的道袍道骨仙风,偶尔有风吹来的时候,道袍随着风乍起,有花瓣也随着远山道人那冰蓝色的道袍飞舞,好不壮观。

秦一身上的登山装不知道何时变成了紫色的锦袍,胸口便是巨大的猛虎嚎啕而来,让人看到之后便新生惧怕,金色的帝令就在腰带上挂着,他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腰上除了帝陵之外,还有一把帝王恩赐的宝刀在日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