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卫小迟大脑卡壳,一时怀疑自己听到的,“什么?”

谢驰并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只是说,“有时间谈谈吗?”

卫小迟脸上写满抗拒,“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要说的话我昨天都说完了。”

这位谢同学看起来有点疯,卫小迟担心对方会突然给他一闷棍。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少,但安全起见还是要远离他。

“怎么……”谢驰突然邪恶一笑,上前两步,“怕我动手?”

作为一个曾经在鬼屋工作过的,卫小迟看见谢驰脸上的狞笑,面上没有一点点变化,仍旧是老实的好学生脸。

见没吓到卫小迟,谢驰似乎觉得没意思,收敛了面上的表情。

他们站在楼梯后面,水房就在不远处,人来人往都会朝这边看上一眼。

因为角度问题,他们看不到卫小迟的五官,但谢驰的发型太突出,加之昨天在食堂门口当众表白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这才格外吸睛。

卫小迟被谢驰堵着进退不得,“你要谈什么?”

谢驰用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卫小迟,面上不带一丝情绪,“上前撞你,我是故意的,在那之前我就知道你。”

卫小迟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谢驰说的是操场那次,他还掉了一块巧克力被谢驰捡了起来。

谢驰压低声音,目光胶着卫小迟,尖翘的嘴角扬起,“我见过姜湛亲你,在小树林。”

卫小迟动了动唇,在谢驰恶意丛生的笑容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驰笑意不减,语气却很轻慢,“你那天-朝那个方向跑,是准备跟他约会吧?”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卫小迟很不舒服,因为被触及底线而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谢驰突然问,“你父母关系应该不好吧?”

卫小迟怔了一下,眉头慢慢拢紧。

谢驰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你还被同学欺负过?”

卫小迟的拇指用力在食指指侧压了压,“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驰凝视在卫小迟身上,目光仿佛一道长矛,透过卫小迟的表象直击他的灵魂。

“像你这种自卑又孤独的人,最容易被所谓的‘恩情’打动。”

“对你来说那些弥足珍贵的感情,在对方眼里不过只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就像他给你买的那些价格不菲的阻隔剂,就像在学校放的那几个垃圾桶,你知道那个机器人市面售价多少钱吗?”

“如果他不是姓姜,哪来这些大把时间大把金钱,以及大把精力砸到你身上?”

卫小迟大脑有几秒钟空白,他讷讷地张口,“这,这就是你追姜湛的理由,是你破坏别人感情的理由?”

谢驰勾唇一笑,他的笑带着某种嘲弄,那种冰冷讥诮似乎并不是冲着卫小迟而来。

“我以前在德育读书,高三一对学长准备出国留学,其中有一方是不想出国,但犹豫再三为了他们的感情选择一块留学。”

“事实证明另一方不值得她的付出,如果你把一味妥协称之为感情,那我的确享受这种破坏带来的愉悦。”

卫小迟动了动唇,一时忘了声音。

“不要把感情寄托到别人身上。”谢驰对卫小迟说,“不要为任何人妥协,不值得。”

他难得有不笑的时候,眼眸冷淡散漫,深处透着一种几不可察的厌倦。

谢驰这番话让卫小迟彻底愣住了。

心脏仿佛被一条细细的绳索轻轻拉扯,继而牵扯出隐蔽的,连他都不曾察觉的,被自我保护机制压下的感情。

对姜湛的感情。

认识姜湛以来,他对他一直很不错,虽然嘴巴很坏,但偶尔透出的行举都能让卫小迟感受到他的关心。

从来没有人这样关怀过他,包括他的父母,所以卫小迟心里非常感谢姜湛。

就像谢驰说的,他这种自卑又缺爱的人很容易被感动,继而生出一种特殊的情愫。

卫小迟对姜湛就有这样的情愫,只不过他自己没有察觉出来,被谢驰这样明晃晃点破才猛然反应过来。

仔细想想也是。

如果对方不是姜湛,他是不可能在高中这么重要的时候谈恋爱,还是违反校规的早恋,对方亲他,他还没拒绝。

只不过因为他们俩悬殊巨大,卫小迟连想都不敢想跟姜湛有未来。

如果是几个月前听到谢驰这些话,卫小迟是认同他那句‘不要把感情寄托到别人身上’的观点。

他也不会为了姜湛,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而妥协,放弃挣钱,放弃学习。

卫小迟轻声开口,“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为我付出妥协很多,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谢谢你的提醒。”卫小迟望着谢驰,没有怨愤恼怒,他的眼眸一片静谧,“但不要再这样做了。”

在外人眼里姜湛可能霸道跋扈,好像对他经常发脾气,但其实他做了很多很多。

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德育那对高三学长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他和姜湛都在为将来而努力着。

卫小迟绕过谢驰。

谢驰突然叫他:“卫小迟。”

卫小迟扭头看去。

少年眉眼融进黑暗中,不见一贯的张扬邪气,他瞳仁颜色很深,黑黢黢凝望着卫小迟,似乎藏着千万缕无法明说的情绪。

那一刻卫小迟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另一个自己。

只不过那个‘自己’不懦弱,不胆怯,不自卑,是张扬的,疯狂的,甚至是偏激的,但一样都是伤痕累累的。

-

卫小迟抱着水杯回到一班。

今天姜湛没来,教室又恢复了往日闹腾,卫小迟无心学习,趴到手臂上胡思乱想。

想谢驰这个人,想他今天跟他说的话。

谢驰叫住他,沉默许久问他,“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话沉甸甸地砸到卫小迟心里。

他想他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在他把姜湛的名字写在记账本那刻,这就意味在卫东建跟姜湛之间,他一定会选择姜湛。

因为他把姜湛写进他的未来。

但在这之前卫小迟其实很怕,害怕跟人有感情上的羁绊,害怕自己被丢弃。

所以在他设想的婚姻也是以务实为准,卫小迟想找个跟他有同样目标的人结婚,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可能没有很深的感情,却不会抛弃对方。

谢驰今天表达的意思他懂,或者说任何一个缺爱的孩子都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卫小迟内心没有丝毫动摇,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莫名不好。

沉默地在桌子上趴了很久,直到桌腿被人踢了一下,卫小迟慢吞吞抬头。

看见张明阳那刻,卫小迟脑子突然想起谢驰那句话,“他似乎对你有意思。”

这个他……是在说张明阳吗?

卫小迟三观尽毁,触及到张明阳的视线赶紧移开,重新趴回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