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站:“伊甸画廊”(06)(第2/3页)

木慈又想起信上的拉丁文,眨眨眼:“你的意思是,阁楼象征着伊甸园里的苹果?”

“很有可能。”左弦深思道,“如果所有房间象征着可吃的果子,那么上锁的阁楼就象征着禁果,问题就在于,我们到底要不要进去。”

余德明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进去,因为钥匙在画家那吗?”

“不。”木慈已经明白了,他摇摇头道,“在伊甸园的故事里,亚当跟夏娃吃了善恶树上的果子后,就受到诅咒,被驱逐出了伊甸园。”

“我们现在还没有出现死人,而且根据昨晚的情况来看,只要我们抵抗住了,就能平安活下来。”木慈顿了顿,又道,“如果选择打开阁楼,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余德明听得脸色煞白:“这……这倒也是,还是别去开了,太危险了。”

六人都沉默下来。

这种感觉实在很奇妙,你明明有一条线索,却不敢轻举妄动,好奇心跟憋屈感混合在一起,非常折磨人。

殷和最先打破寂静,他下意识看着左弦,仍然有点怯生生的:“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左弦淡淡道,“你们俩离席的时候,那位管家还特意提醒你们可以去泛舟游玩,加上清道夫从他那知道钥匙的事,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行为一清二楚,还可能在演一出‘请君入瓮’。”

木慈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咬咬牙:“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

在这种环境里,休息反而是最可怕的,最好是让自己停不下来,忙得团团转,来不及恐惧跟害怕,一旦放松下来,脑子里就会充满各种各样可怕的念头。

“急什么。”左弦看了他一眼,“现在就看晚餐的时候那位奥赛罗能不能平安回来了。”

虽然听不懂奥赛罗是谁,但众人隐约猜出来是在指杀马特,于是各自散去休息,只有木慈仍然留在原地。

左弦不解地抬起头来:“还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奥赛罗是什么意思?你又干嘛这么叫他?”木慈有点不好意思,“之前的泥塑你也没跟我解释,虽然我学不会拉丁文什么的,但是这些我还是可以努力一把的。”

上一站还没有什么,从这一站开始,木慈就发现自己的知识储量一直在被吊打,他实在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太没文化导致错失重要的证据。

左弦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然后才请木慈坐下。

今天的天气仍是雾蒙蒙的,让人感觉非常压抑,加上房间过大,显得异常寒冷,左弦先去生火,壁炉里的灰烬都被清除干净了,还换上了新柴火。

随后左弦按铃唤来仆人,要两杯热可可,转头问木慈:“你喜欢生奶油吗?”

木慈没有喝过这种东西,他通常只喝矿泉水,偶尔才喝几次奶茶跟可乐,于是“呃”了一声,机灵地回答:“你帮我决定吧,好喝就行。”

热可可送来得很快,木慈拿着自己那一杯,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一口,入口很醇厚,并不像想象得那么粘稠,还有牛奶的香气,才喝了半杯,他就感觉自己全身都暖和起来,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扶手椅里。

而左弦只是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书放好,这才坐到木慈对面来。

“奥赛罗是由莎士比亚所作同名戏剧里的主角,他是一位嫉妒心重,多疑且暴虐的丈夫,因属下的挑拨,怀疑自己被绿了,然后亲手杀死妻子。你想想当时餐桌上的情况,对方当时的脸跟说话方式是不是很相似?”

这让木慈回想着杀马特的模样,然后笑出声来:“是,是,他那个脸,的确很像一个看到自己当场被绿的男人。”

顺着这个话题,他们顺利交谈下去,期间木慈又问他有关建筑的那些陌生词汇,左弦也都一一说明。

殷和说的时候,总是只顾自嗨,将脑海里的记忆胡乱塞过来,左弦却不然,他会引经据典,穿插着故事来勾动木慈的兴趣。

木慈高考的最后一个月都没听得这样认真过,甚至听到最后,他觉得这个庄园倒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阴森了。

它有自身特殊的美丽,是一个正在变化的时代,有美丽的地方,也有丑陋的地方。

“其实如果这地方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旅游去处,毕竟恐怕不管在哪个博物馆甚至是现存的文化遗产里,都得不到这么原汁原味的时代体验。”左弦慢条斯理地开着玩笑,“好歹我们是客人,而不是仆人。”

热可可快喝完的时候,木慈借着说话的空隙端详着左弦。

尽管大家都是外来者,可左弦不同,他哪怕穿着现代的衣着,仍能完美地与这奢侈华丽的房间相融合,并非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能完美融入周遭的气质。

就好似刚刚指挥着仆人的模样,那样的举动任谁做起来都难免显得盛气凌人,可左弦看上去天生如此,他似乎什么都会,也什么都懂,因此在任何场景下都优雅从容。

他确实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可好看并非全部,琳娜同样拥有美貌,然而她跟画家一样,都是纸上的花朵,美丽鲜艳却毫无芬芳。左弦的美丽却像是一把小提琴,除了光鲜亮丽的外表,还能听见绝美的音色。

尽管这把小提琴抡人的时候非常痛。

可他现在正在弹奏,又让人觉得心生喜爱了。

木慈忍不住开口:“我本来以为你会懒得理我。”

“为什么?”左弦并不惊讶,只是轻柔地微笑着,“我这会儿又没什么事,也不急着午睡,跟人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木慈也说不上来,平心而论,左弦在不涉及特殊情况的时候,的确格外好相处,只不过他通常给人留下的印象都很可怕。

特别是昨晚上他才刚拷问过殷和。

“不知道为什么。”木慈的声音干巴巴的,“可能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故意整过我的心态吧。”

“你真记仇。”左弦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又为什么留下来自取其辱呢?”

“总要试试吧。”木慈说,“反正其他人都走了,再丢脸也只有我们俩看见,再说你也的确跟我解释了。”

左弦凝视着他:“有这种勇气的人可不多。”

“是吗?”木慈有点美滋滋的。

“比如那位奥赛罗。”左弦又提起杀马特,似笑非笑,“如果他跟我说上半天话,心里铁定认为我是看不起他,故意在戏弄他。”

木慈沉吟片刻:“这倒是真的,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像今天有几道菜那么恶心,他跟琳娜居然还能吃得那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