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见文斯还愣着,闻礼手臂圈过他,握着他戴戒指的手,在自己的掌心写下名字。

文斯却还傻傻看他一笔一划——文,斯。

闻礼写完在那戒指上吻了下,“还是你更喜欢我叫你,哥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文斯身体有些发抖。

闻礼紧密地拥住他,“我已经和‘文玟’分手了,现在是单身,所以跟我喜欢的人表白,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有什么问题吗?”

“……”

“还是你想说,我跟你毕竟是名义上的姐弟?或者兄弟?”

闻礼的手缓缓穿过文斯戴着戒指的手指,眼睛却是专注地看着他侧脸,他知道他差不多猜对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去年有段时间我有过自我怀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对自己的姐姐产生了不一般的好感。”

文斯魂不守舍,这时突然睁大眼,转头看了过来。

“最明显的证据就在于,开始得知‘他’喜欢季明景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如何,但后来我却会……不舒服。”

闻礼手指温柔地梳理文斯的头发,他的头发散在他枕头上,而这个人躺在他怀里。

“你知道我那时候思来想去,最后怎么解释这种古怪的感受吗?说出来你一定会觉得好笑。”闻礼勾了勾唇,自嘲道,“我想我大概是真的太缺爱了。”

文斯沉默又诧异地看着闻礼,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承认自己缺爱。

其实他很早就有这种感觉,闻礼重视家庭,珍惜亲情,他小心翼翼做好一个“养子”的角色,努力想融入,又忍不住自我排斥,总要时刻不停地提醒定位,不敢逾越,不肯奢求,容易满足。

说白了,他就是缺爱的。

相比于闻礼,文斯觉得自己要幸运很多,他的童年充满着爱,虽然少年不识愁滋味,总乱吃父母的醋,但他们给过他的爱后来被证明,一辈子都伴随左右,陪他度过往后那些艰难时光,让他始终保持积极乐观的心。

他幸运,因为他是个被童年治愈的孩子。

文斯没说话,他难得听闻礼说这么多,好像把心都剖给他看。

“爸爸对我有恩,我却对姐姐有不该有的想法,这个迷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困扰我,直到我遇见你。在巴黎时,我就对你印象深刻,但那时我还不知道原因,后来在国内真正与你结识,我很容易就对你上了心。”

他手指轻轻在文斯下巴上刮了一下,好像调情那样,深邃的眸子里含着灼热的火光。

“那时候我觉得不可思议,你虽然很好,但还不至于能到让我一见钟情的地步,毕竟你也知道,我向来认为自己对男人女人都不会有兴趣的。”

这句话,听着着实不像恭维,但还有后面的。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在你是我姐姐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动心了,的确不是一见钟情,但却是日久生情。”

不怎么委婉的话听上去如此旖旎动人,而那种伴随情话而生的眼神,更令听者懊恼之余只能脸红心跳,根本无力招架。

“你这家伙……”

文斯刚说,闻礼就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还故意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很卑鄙?但幸好,是栽在你一个人身上,没有同时喜欢两个人,要不然还真是困扰……”

这话,文斯怎么听着他好像在不知道的时候成了他自己的替身。

耳尖的痛楚与气息,随着这种怪异的想法,愈发带来羞耻,又有点刺激。

“我现在还是你、你姐姐的身份,而且……”

而且他姐姐毕竟走了,闻礼还是会难过的吧,就像文斯之前一直纠结的,他到底算是闻礼的姐姐还是他自己呢?

明明有这个身份,但其实从内到外都已经不再是“闻思”。

闻礼仿佛看出他所想,“你是因为我姐姐的离开才被带来这个世界的,是为了完成他的事件线,但你一开始就是你自己的样子,而我姐是去了他想去的世界,他先走,你后来,他是自愿,你是被迫。虽然我童年的记忆在他,当下的经历却在你,现在我认识的姐姐是你。”

他认真道,“文斯,不要被身份套上枷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一个身份就能定义的,你的人生已经和从前不一样,我姐姐的人生也将和原来不一样,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作为弟弟,我唯有祝福他在那个世界平安顺遂,如愿以偿。”

至于他为什么会想要离开的原因,幼时的印象加上现在得知的事情,闻礼隐隐约约能够猜到一点。

文斯默默地看着闻礼,只觉得眼前这人拥有无穷的包容力,他心里一直以来没想明白的,好像突然间就通透了,轻松了。

也能在最后,放下了。

而闻礼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往前看,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我,我的人生才因为你而改变了,你要对我负责。”

他指尖搔过耳后,痒得文斯缩起脖子,强笑道,“那我的人生还改变了呢,强词夺理……”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好像也——”

“也什么?”闻礼追问。

文斯却不说了,他才不会傻到主动承认,在还将闻礼当弟弟的时候,就已经有姐弟恋那么禁断出格的想法了。

但闻礼眸光微动,“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文斯一脸无辜,不上当。

闻礼凑近他,微微眯起眼,“从你的角度,我开始就不是你弟弟吧,你还对我那么好,所以你早就?”

“你少自作多情………”

可又说不出话了,因为有人用恰当的方法恰当地堵住了。

这样合适的氛围,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理智上闻礼是想让文斯休息的,可这个小狐狸精不知好歹,非要拉着他的卧谈,一时间又有点失控。

文斯还穿着他的睡衣,宽大的领子下锁骨若隐若现,刚刚换衣服时闻礼君子地别过了视线,现在反而会忍不住更多想象。

吻到深处,文斯都察觉到闻礼的变化。

他紧张得心怦怦直跳,但脑子里愈发浊重的昏沉让他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拼命抓着闻礼的衣领,渐渐丧失思考能力。

“我今天生日,你不送我什么吗?”耳边听见闻礼明显暗哑的嗓音。

文斯迷迷糊糊回答,“我和爸爸给你买了……都在家里。”

“那个不算……我要我男朋友的礼物。”

听到男朋友的字眼,文斯才有点回过神,喘了口气道,“我没答应你。”

闻礼辗转回到他唇边,“你连我戒指都戴了,敢不认账?”

文斯眼睛里愈发蒙上一层水雾,他仰起脸,面色愈发泛起潮红,整个人显得异常脆弱。

他在他手里好像融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