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所能容乎(第3/5页)

不过,离开书院不代表萧宁得回家。

因她之故,雍州最近诸事纷扰,连前朝长沙大长公主都被卷入其中,萧宁出来了,岂能不去见见长沙夫人。

长沙夫人自打自家的丈夫出事以来,心已然悬起,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想的都是该如何向大昌自证清白。

当日,是清河郡主察觉有异,先一步在朝庭查出散播谣言,坏萧宁之声誉的幕后指使者中,有赵十四郎在内。

天地良心,长沙夫人真没有想到,自家的郎君竟然在私底下做了这些事。

清河郡主说破之时,长沙夫人原是不可置信,最终,还是败在清河郡主所呈的证据上。

赵十四郎被关,虽未处置,也算是处置。朝廷若是能从赵十四郎口中问出其他人,自是再好不过,若是问不出来,人便这般关着,一直的关着,他亦断然讨不了什么好。

长沙夫人最忧心的莫过于受此牵连,毕竟赵十四郎当日在公堂之上放出那些话,言外之意,皆是指长沙夫人是幕后指使。

纵然当日萧评当着众人的面选择相信长沙夫人,并不代表在长沙夫人头上悬起的刀,便就此落下。

长沙夫人心里不好受,免不得便病了。

卧病在床,长沙夫人如坐针毡,思量当如何才能让众人相信她的清白。

萧宁于此赶来,初闻,长沙夫人难以置信,还是一旁的婢女唤道:“夫人,是镇国公主来了,镇国公主。”

身为公主,曾也为公主的人,自是明了镇国二字的份量。

萧宁,也不负这镇国二字,有她在,可安于天下,镇于各州。

“快,快请。”长沙夫人回过神后,顾不上身体的羸弱,激动地叫唤,命人快去将萧宁请进来,快去!

其余人不敢怠慢,连忙去请。

萧宁已然听闻长沙夫人病重之事,正是因为如此,故而才会亲自上门。

赵十四郎之事,萧评处置,何尝不是代表他们萧家,对长沙夫人的态度。

萧氏是相信长沙夫人的,相信这一位不会犯傻到,面对天下局势尽归于萧氏之际,竟然意图乱大昌之天下,复姬氏江山。

长沙夫人除了担着一个前朝公主的名头外,一无所有。

无兵无将,更无一心拥护于她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她若是一心复姬氏江山,利用流言蜚语伤及于萧宁,纵然大昌乱了,手中无兵无权的她,就凭一个前朝公主的名号,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聪明人不说傻话,谁都明白,姬氏天下不得存,这一切同萧氏并无干系,亡大兴者非萧氏。若长沙夫人有那谋定天下之能,便不需要将传国玉玺双手奉上于萧氏。

当日有贺遂,又得一州之地,难道长沙夫人不能偏安一隅?不以归顺?

说实话,若不是长沙夫人愿意归顺,依萧氏之名,忠于大兴之名声,他们还真不能强攻梁州,更无法夺得传国玉玺,只恐为天下人所指摘。

长沙夫人愿意归顺,那对萧氏而言便是意外之喜,也让萧氏得以名正言顺立朝。

故而,萧谌与萧宁一般,皆让萧宁亲自来一趟,安长沙夫人之心。

一入长沙夫人府邸,萧宁连忙前往拜见长沙夫人,长沙夫人撑着病体起身,面对行来的萧宁便要拜下。

萧宁一个箭步上前,连忙扶起长沙夫人,“夫人如此,岂不折煞我也。”

长沙夫人这些日子提心吊胆,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面对萧宁面色温和,一脸的信任,长沙夫人不禁泪落,冲萧宁轻声地道:“公主殿下,我那郎君行事,我确实不知。”

哽咽地说来,带着几分心酸。

谁能想到,同床共枕多年的郎君,竟然暗中做出与她素日行事背道而驰的事。

最后事发,更是将一切推到她的头上,想让她成为替死鬼。

明明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夫妻纵然不是恩爱如初,也算相敬如宾,从何时起,她的郎君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长沙夫人想得多,越想心下越是难安。

心思越重,更加之对于大昌畏惧,害怕小命休矣,便越发不得安宁。

萧宁此来,长沙夫人纵然面对萧宁那尚显得稚嫩的脸,依然无法控制的说出心头的恐惧,只因萧宁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夫人放心,我自是信得过夫人的。陛下亦是此意。闻夫人病重,特意命我前来,宽慰夫人,万望夫人莫要为此事耿耿于怀,伤了身子。”萧宁扶着长沙夫人,更是亲自扶人过去坐下。

长沙夫人如何敢坐,待要起身,萧宁将她按下道:“夫人与我不必道外。若夫人当真有乱朝堂之心,当日据梁州而守,我如何敢入梁州?

“且夫人当日劝进,又将传国玉玺奉上,陛下亦是信得过夫人,绝无乱天下之心。夫人且放心。”

萧宁来此的目的,正是要给长沙夫人一颗定心丸,无论如何,萧氏总是念及情分的,知长沙夫人之不易,感念长沙夫人之前对萧氏的支持,当报李投桃。

长沙夫人自是感动,潸然泪下,这便要朝萧宁拜下,谢萧宁,更谢大昌的恩情。

早看着长沙夫人的萧宁,如何能受下这大礼,连忙将人先一步扶起,朝长沙夫人道:“夫人不必如此道外,望夫人好好照顾自己,切莫因小人之故,急出个好歹。”

关心长沙夫人,不希望长沙夫人出任何的意外,这是真真切切的,萧宁亦说得真心实意。

“是,是!”长沙夫人的病因何而起,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萧宁来此一趟,在一定的程度上,必令长沙夫人放下心中的忧虑,能好好的养护身体。

只要心得安,长沙夫人的身体必将有所好转。

“此番前来,还有陛下对夫人的赏赐。”萧宁出来一趟,登门安人心,自然是不能空手而出的,萧谌一向不吝啬,尤其对助他们萧氏良多的人,自是礼遇有加。

“多谢,多谢陛下。”长沙夫人动了动唇,甚是感激,朝萧宁拜下,想请萧宁向萧谌传达她的感谢。

萧宁先前不受大礼,如今更是不能受的。

“陛下请夫人务必照看好身子,千万不能叫亲者痛,仇者快。”萧宁相信,长沙夫人必懂得其中的道理。

作为一个聪明人,聪明得知道,当日赵十四郎急于将所有事扣到长沙夫人的头上,那意味着什么。

聪明的人,断然不能如人所愿。

萧宁说得明白,落在长沙夫人耳中,长沙夫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重重地颔首,“说的是,如今不知有多少人盼着我死,我死了,正好可以借机兴风作浪。”

“夫人明白,更不能遂他们所愿。他们越是不想让我们好,我们越是要过得好,好得让他们如坐针毡。”萧宁一向喜欢反其道而行。一群小人,只会在背地里动手脚,难不成萧宁能怕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