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世事玄妙(第3/5页)

“谢远琮,你怎么什么都会啊,真厉害!”

谢远琮当她这是在讨吃的,便拿了一块兔肉递给她。

纪初苓伸手要接,谢远琮又收了回去。

“手不疼了?”谢远琮说着,直接把肉递到了她的嘴边。

纪初苓瞧着他眨眨眼,探了头过去咬了一口。

又香又嫩,顿时食欲大开。

如此纪初苓就被谢远琮伺候着,将剩下的肉全卷进了腹中。她吃饱后捂着肚子想,兔子就剩了骨,她却饱了肚子。

所以她跟那兔儿还是不一样的。

饱足之后,谢远琮怕纪初苓夜半会冷,便直接在离火堆不远处收拾了块干净的地供她歇息。

再往火堆中添了一些。

因之前大恸过,纪初苓的眼睛仍旧有些肿着。困意渐渐袭来,她揉了揉眼睛,却见谢远琮还在忙着添火。

其实他眼下青团,气色也并不是很好。

到底心疼他这些天没日没夜地找她,又背了她一整路,纪初苓挪到了他身边说:“谢远琮你休息吧,我来守夜。”

既然人都凑上来了,谢远琮也就没客气,直接长臂一捞,揽着她腰就拉进了怀里。

纪初苓没想到过来说句话还能被他给抓了,但也没有推开。面前的火堆暖烘烘的,边上的怀抱也暖烘烘的。

她又挪了挪,在他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

“这刚刚才被你咬了。”谢远琮也来控诉了。

纪初苓回道:“算了吧。你皮厚,我咬你一口就跟挠痒一样。”

谢远琮笑了。

谢远琮的怀抱又暖又踏实,纪初苓靠着他,没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谢远琮则盯着跳动的火苗想起了很多事情。

耳边又响起她一时嘴漏的那句话。

之前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瞬间就通了。

怪不得自从回来时起,他就觉得她的性子跟行事与前世这个时候的她有些不太一样。

也难怪她如此知事,总时有时无地从她的话语举止中,流露出一种较为成熟的姿态。

对于许多事许多话,纪初苓也都是一点就通。和她一起时,常常下意识就会觉得她该是同他一般的。

原来是这样的。

纪初苓耷着眼皮,无意识地在他肩上蹭了蹭,迷糊中忽然听谢远琮问她一句。

“睡了?”

她还牢记着自己说要给他守夜的许诺,怎好先睡,顿时醒了一醒。

“没睡呢。”

“那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柴火中劈里啪啦地炸着火星,时而吹过的风把林间的叶子吹得沙沙直响。纪初苓的帕子则被丢在边上,被风吹起了半边卷,好半天后,又被吹了回去。

谢远琮低低的嗓音也一点点飘散开去。

而纪初苓听完后静默半晌,却是已经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听起初时散了睡意,听中段时诧然惊讶,听到最后时却也已经平复了,只是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反倒如谢远琮那样,对他以前的所行所言做了遍回想,渐渐点点通透起来。

特别是及时赶到打跑歹贼,还抓了杨轲来的那晚。

又譬如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她与他相视一笑了。

世事玄妙。

前世她死之前也不知自己还能化作孤魂飘荡,飘荡之时也不知某日还能居在香山寺听经念佛。每日瞧着和尚们走来走去的时候,也不知自己还能重回一次啊。

只不过原来谢远琮心悦了她那么久啊。纪初苓知道后,就又多了一件好令人得意的事了。

钟景找到人时,谢远琮正将不知何时睡去的纪初苓抱起,走到了他之前收拾出来的地方。

他把人轻轻放下,伸手将她粘在嘴角的几根发丝挑开。然后起身示意钟景到远处说话。

钟景见纪二姑娘好好的,被爷找到了,喜出望外。

要再找不见爷真得疯了。

翠琼山极大,脉脉相连,他们起初以山庄为界,四方分散向外而寻。后来派出的人回来复命都一无所获,钟景却发现没人知道爷的踪迹。

爷多日找人本就已不停不歇了,他不仅担忧纪二姑娘也担心主子。于是自己又带了一波人往这边寻。

这会儿被火光引来,见两人俱在,总算是能安心了。

抓捕宁方轶是谢远琮对钟景首要吩咐之事。钟景静候细听,点头应是。

搜庄的时候宁方轶无影,他们早有怀疑纪二姑娘失踪兴许与他有关,所以钟景并不惊讶。

谢远琮又细问了从此处回去最快的山路,再让钟景派人先带些衣物食物过来。

钟景领命而去。

谢远琮看看天色,离日出也就几个时辰了。

他回到了纪初苓边上坐下。

火堆他一直在看着,没有小过,纪初苓还是睡着睡着就将自己给蜷起来了。

手心握拳搁在脸颊旁,睡得很深很恬足。

看着她睡靥的谢远琮也很满足。

他陷入回忆。那个时候,他已被纪初苓的死打击到耳目全闭了。只觉得世界都在轰塌,所有的一切全都失去了该有的意义。

也是那时,才觉察到纪初苓对他的重要性,早就超出了他的想象。

纪初苓是秋猎上遇狼遭难,地点无任何疑点之处。被发现时亦无他人在场,没想竟是宁方轶一手造成。不知该说宁方轶藏得太深,还是那时的他一蹶不振太无用了。只隐约记得此人后来就离了京,且再没听到过任何消息。

若早知内情,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给杀了。

许是被身边人的杀气所惊,纪初苓在睡梦中不安地蹙了下眉头。

谢远琮便低头轻轻吻了吻她蹙起的眉心,安抚着。

吻过眉心后,顺道在她的唇瓣上也偷了一记。

心里比她之前更为得意。

比这个,还是他更胜一筹。

翌日日头大好。

林中雾气早已被日光照破,叶上垂露也都不见了踪影。

纪初苓这一觉许是她回来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回,一眠又沉又久,最后则是被一阵香味给勾醒的。

她睁眼起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十分干净宽大的男子薄衫。

昨儿可没见过。

再一看,半夜燃着的火堆如今就只缩成了一小簇,刚刚便是谢远琮在边上就着这一小簇烤出来的香气。

他不知何时也已换了一身。

“什么呀?”纪初苓拾起落地的薄衫,往他那边探头问。

“醒了?”谢远琮转头看她,因刚醒来,眸子里头还雾蒙蒙的,跟晨间的露珠一样晶亮水润。

长发乖巧的披在肩上,一副慵慵懒懒的挠人劲。

只是昨天毕竟哭过几回,眼皮子肿着还没全消下去。

纪初苓自己也感觉到了,见谢远琮盯着她眼睛看个不移,赶忙抬手捂了捂。

她此时的模样肯定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