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替身丫头46

萧元从宫中打马回来。

他一进安宁住的那个小院,就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

“生了,生了。”

站在院子里等着的王贞娘还有豫王妃脸上都带着欢喜之色。

很快产婆就出来了。

王贞娘和豫王妃赶紧问:“娘娘身体可好?”

产婆笑着见礼:“娘娘身体很好,母子平安。”

她看到萧元,又见了一礼:“恭喜陛下,娘娘生了个皇子。”

萧元点头:“赏。”

院子里伺侯的下人,还有几个产婆均得了许多银两,一时间,整个豫王府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豫王在书房里听到下人来报信,也是喜的直接站了起来:“好,好,如今我也有孙子了。”

他想到去年儿子瘦的皮包骨,差点就没了,今年人不但好了,还登基继承了皇位,才继位就添了个皇子,这可不就是喜上加喜么。

等着下人出去,豫王笑着坐下:“果然元儿说的对,丁氏确实是个有福气的。”

安宁这边生了孩子,王贞娘就一直陪着她,等满月之后,豫王一家子就搬到了宫中住下。

这个时候京中一切已经恢复如常,萧元就开始整顿朝政。

因着之前戎族都打到京城来了,这对大齐来说是奇耻大辱,萧元坐稳皇位之后就让林将军领兵去边关,而丁大姑娘跑到安宁跟前说想要求旨意训练一支女兵。

安宁和萧元说了这事,萧元便拿了私库的银子给丁大姑娘,让她先训练,等有了成果再说。

除了这个,萧元又明发旨意,让大齐朝的女子们放足,又规定不管是参加科举的学子,还是朝中为官的大人,都不得娶小脚女子为妻,也不得纳小脚女为妾,否则便罢官免爵,学子不得参加科考。

一时间,大齐不知道多少裹了小脚的女子寻死觅活的。

安宁等了几日也下了旨,说已经裹了小脚的便算了,放了脚就行,但从今往后再不许裹脚。

如此,那些女子才算是不再闹腾。

早先裹了脚,并且脚已经定型的女子们赶紧放脚,那些年岁小的,家里才给裹脚的,家中长辈哪里还敢再给裹着,直接就给放了,有好些小姑娘放了脚之后再找大夫医治,脚倒是还能长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年等过了年,萧元才让人将关在牢中的怀王府的那几位爷放了出来。

先放出来的是五爷和五奶奶,另外,三、四、六、八、九等这些爷们也都放了出来,底下年岁小的更没有关着。

不过,人是放了,但是家财抄没,一人只给了百来两银子,让他们自谋生路。

宁若萱和九少爷从牢中出来,宁若萱的嫁妆也没了,早先住的宅子也没了,两个人就只有百来两银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这两个人都没有受过苦,更没有做过活,到了如今这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

两个人先找了个客栈住下,总归是弄了水好好的洗了澡,之后又买了两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在客栈住了两天之后,九少爷就去城西租了一间小房子,两个人搬过去住下。

这个时候,百十两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九少爷只能出去找工作。

但他一个王府的少爷能干啥啊?

他在怀王府的时候根本没有得到好的教养,也只是识字而已,论文才连个童生都比不过,论武艺,他一副弱鸡身板,是个壮年男子都能打得过他。

另外,他写的字还不漂亮,就是给人抄书都没人要。

九少爷出去逛了几天眼见着钱都花没了,家里米面都见底了也没找着个活干。

宁若萱这几天在家里也没闲着。

两个人已经没了下人,什么活都要自己干,宁若萱要打扫卫生,还要洗衣做饭,还要收拾屋子,一天天累的不行,不过几天的功夫,人就瘦了好多,而且手上还磨出了老茧。

她实在受不了,见九少爷好几天都没往家里拿过一文钱,忍不住就和九少爷大吵了一架。

九少爷也窝着火呢。

他见宁若萱敢和他吵,一时没忍住动了手,把宁若萱打了一顿。

自从九少爷打了宁若萱之后,就仿佛心中的野兽被放了出来,他白天出去转悠,晚上回来就是打宁若萱,反正什么借口都能让他找得到,比如说做的饭不好吃,洗的衣服不干净,家里没收拾好等等。

没多长时间,宁若萱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心中更是苦不堪言。

宁若萱根本过不了这样的日子,家里没吃的没喝的,更没人伺侯,什么都要她动手去做,每天还要挨打受气。

没多长时间,宁若萱就想跑了。

可惜的是,她是裹了小脚的,再加上租住的这块地方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她跑了没多久就叫九少爷带人给抓了回来。

九少爷气狠了,觉得宁若萱竟然敢跑,实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回,把宁若萱抓了回来之后,九少爷直接就把她按在门口打。

一边打,九少爷一边骂:“贱人,你个臭婊子,你竟然敢跑,说,是不是有了相好的,你竟然……”

宁若萱哭着求饶:“我没有,我只是受不了……你一直打我,再打我就活不成了,我没办法才跑的。”

这个时候有好多人围着看热闹。

有好几个年岁大的妇人指着宁若萱说风凉话:“什么叫受不住了,你这女人实在不知好歹,你得知道,女人嫁了人就得安份守已,就得以夫为天,哪里能跑呢,这不是给你丈夫丢人现眼么,再说,打你怎么了,谁家男人不打媳妇的,哪个女人没挨过打的,打你就受着,等生了孩子慢慢的就不打了。”

“可不就是么,你们看她长的这个样子,跟个小妖精似的,放到谁家能放心?男人不打她才怪呢,成天打还敢跑,不打那还不得上天啊。”

宁若萱听着这样的话,眼里直流泪。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凭什么她要挨打,凭什么一样的人她每天辛苦做活还得不了好?

她这个时候再不去想什么三从四德,再不去想什么以夫为天,她恨的直咬牙,真的想把九少爷给咬死。

安宁站在人群里远远的看着。

她嘴角上扬,勾出一丝嘲讽的笑,有些人就是这样,刀没割到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疼。

上一世,宁若萱成为皇后,又有丈夫对她的敬爱,她还有儿有女,日子过的轻松自在,自然愿意说些对她名声又好,又无关痛痒的话。

哪怕她知道她写的那些书对女子的迫害有多深,哪怕知道她的好名声要踩着多少女子的血泪之上,她也照做不误。

现在呢?

她不过就是过了几天苦日子,挨了几天打,便把一直以来所相信的那些,所信奉的教条全部丢掉,可见,她这个人有多自私自利,有多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