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邬乔确实是回了学校,只不过没有导师找她讨论毕业设计。

她一向习惯提前做好准备,毕业设计也不会拖到这个时间还没完成。

反倒是郝思嘉看见她回来,开心不已。

她直接问道:“你刚才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突然想回学校陪你了,就找了个借口逃掉公司聚餐呗。”

邬乔随手将包放在桌子上。

郝思嘉惊讶道:“看你浓眉大眼的样子,居然也会耍滑头。”

“什么呀,”邬乔被她逗笑。

“还说不是吗?你以前连思政课都没逃过一节,现在居然连公司聚餐都敢逃了。”

但很快郝思嘉凑近,问道:“既然是聚餐,不吃白不吃,你干嘛不去?”

邬乔淡然:“不是说了,想回学校陪你。你不是天天在微信上喊好无聊。”

“……”郝思嘉微微惊讶:“我这么重要的吗?”

“既然是这样,我请客,咱们出去大吃一顿吧。”

或许是即将离开校园,邬乔每次回学校,都会跟郝思嘉出去吃饭。

这在她几年大学里,是罕见的事情。

两人找了个小火锅店,一人一锅,便宜又好吃。

“我们公司附近吃饭的地方,又贵又难吃,我真是在这个公司,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郝思嘉一边涮菜一边吐槽。

步入社会,成为社畜的第一步,大概就是不停的抱怨工作,抱怨环境。

邬乔颇为赞同道:“我们公司附近都是商场,很贵。”

因为邬乔租住的房子,厨房是公共的,有点儿脏,她一般都不太用。

所以她每天都是在公司楼下吃饭。

幸亏时恒的实习生有一天三十块的餐补,要不然她只怕也是舍不得。

“你们公司不是有餐补的?”郝思嘉说道。

她开始实习之后,才发现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邬乔:“实习生是一天三十的餐补,我听说G1助理级别的员工,每天是六十餐补。”

“这么高?”郝思嘉瞪大双眼。

她突然觉得面前的火锅都不香了,抱怨道:“我们公司实习生的工资听说只有一千五,然后什么补贴都没有。”

“转正就好了。”邬乔安慰她。

郝思嘉:“好不了的,我周围那些老员工餐补也就才三十。而且我们这个所效益不算好,奖金都经常迟发。”

邬乔用筷子戳了下盘子里的丸子。

其实是不管她自己之前的实习经历,还是跟身边的同学聊过,邬乔知道时恒的待遇在业界都是顶尖的。

况且时恒的升职机制很明确,从G1助理级一直到G7合伙人级。

共有七个等级划分。

公司会根据员工自身的表现以及能力,给予合理的晋升。

也不至于像别的公司那样,始终看不到升职的希望。

“而且我发现建筑公司的学历歧视,还挺明显的,”郝思嘉有些丧气道。

邬乔一怔:“我们公司倒是还好。”

郝思嘉再次羡慕:“你到底是进了一个什么神仙公司。”

邬乔默默想着,大概是因为它拥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创始人吧。

“我觉得时恒最大的优点,应该是包容兼并,其实在设计公司里,学历歧视确实挺严重。但据我所知,时恒有一位副合伙人,他就既不是国外名校出身,又不是国内建筑老八校,毕业的学校很普通,但个人能力非常强。所以他去年正式升任时恒的合伙人。”

郝思嘉恨不得仰天长叹一声,她低声说:“你都不知道我们所抱团有多严重,有些事情同校的都指点同校。幸亏我们T大牌子响亮,又是老八校的领头羊,我这个学渣不至于活的那么凄惨。”

“跟我一个组的另外一个学生就惨了,我看她履历特别漂亮,在校成绩都是年级排名前五,结果就因为没个好学历,在我们组里基本快成边缘人物了。”

郝思嘉其实既得利益者,但她确实又看不惯这种现象。

所以在这家公司,别提多痛苦。

邬乔见她一直抱怨,忍不住说:“时恒一直有在校招,要不你投简历试试?”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郝思嘉连连摇头。

邬乔鼓励她:“你都还没开始呢,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我没有你这样的毅力啊,”郝思嘉苦着脸。

吃了一会儿,郝思嘉问道:“对啊,你最近怎么样?时恒这样的公司,案子肯定很多吧。”

邬乔轻声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最近一直在忙一个幼儿园项目设计方案。”

“对呀,怎么样?”

邬乔竭力保持语气的平静,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是在炫耀,她说:“今天我们公司内部比稿,我赢了。下周我会跟另外一位同事跟甲方碰面,由甲方决定选择最后的设计方案。”

郝思嘉怔住。

“啊,”她猛地尖叫。

哪怕她们坐在店里的角落,还是引来了不少人转头。

邬乔赶紧做了手势,示意她小点声。

郝思嘉直勾勾盯着她:“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现在只是赢了公司的比稿,还没到正式定下方案,”邬乔淡淡说:“而且我那位同事,她的方案比我的更出色,我觉得甲方可能会选择她的。我的方案机会不大。”

郝思嘉再也憋不住,“我的乔,你可太凡尔赛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咱们班里的有一个算一个,现在能参加核心项目,在里面打杂都算是了不起的。”

郝思嘉深吸一口气:“你这可是独立设计一个项目。”

“独立设计!!!”

她连说了两遍,让邬乔失笑:“果然还是你懂我。”

“对了,在程令时那种业界大神身边工作,是什么感觉?”郝思嘉八卦道。

邬乔被她问的一愣,许久都没说话。

“他那样的人,是不是特别强势,特别有能力,”郝思嘉确实是好奇,这种级别的建筑师,原本只能在杂志或者各种讲座上,远远的看上一眼,她半开玩笑说:“每天看着他的帅脸,是不是有种幸福到晕掉的感觉?”

“……”

“要是我,肯定连班都顾不得上,光盯着他看了。”

这回邬乔终于轻轻开口:“嗯,很幸福。”

“对吧,对吧,”明明郝思嘉还开心的附和,可谁知说着,说着她反而看向邬乔,有些愣神,半晌才又说:“邬乔,这不太像你说的话呀。”

邬乔抿了抿唇,有些出神,低喃道:“因为现在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不管公司也好,待在他身边工作也好。

郝思嘉听着她的话,忍不住说:“你再这么说,我就当你是凡尔赛了。”

“那你就当是吧。”邬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