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丧钟为谁而鸣

当天晚上,江宓睡着了,揭露凶手后他放下了半颗心,睡得很香。可当他鼻腔萦绕一股味道时,他潜意识惊醒过来,心跳陡然快了两拍,还没等他求救,人已经被迷晕了。

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人在一个疑似废弃工厂的地方。

旁边有一人在打电话,正应了老爷子对这个儿子的评价,“愚蠢”、“自大”又“冲动”,绑匪正是秦海焰。

看来是被自首论逼急了,狗急跳墙之下将他绑架。江宓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看到了,灰扑扑的地面上显示出两种鞋印,说明除了秦海焰本人之外,他还有一名帮凶。

江宓叹了一口气,面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懵懂迷茫。

“我亲爱的弟弟,你醒了?”秦海焰嘴角扯了一个温暖虚假的弧度,他在江宓面前蹲下,掏出一袋食物,撕开包装袋,“半天过去了,你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喂点流食。放心吧,我不会杀你。”

秦海焰一边说,一边给江宓喂食,态度竟出乎意料的有耐心,只是食物见底后,江宓又被迷晕了过去。囫囵一天下来,他神智迷迷瞪瞪,不是吃就是睡,几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刻。

唯一有感觉时,他感受到有人掰着他的下巴,在给他灌药。这喂药的手法相当娴熟,不是秦海焰,应该属于帮凶。

江宓强行掀开眼皮,这双手掌心温热,气息非常熟悉,药片味道也是。药顺着喉管落入胃部,江宓强撑的精神体再次被抽离。

这一个瞬间,他已经完全理清了所有线索,只等将它揭露的那一刻。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失踪让秦家上下心急如焚。从接到勒索电话的那一刻起,秦海楼就已经凝固成一座雕像,没有一丝活气。

到了遗嘱公布那一天,绑匪再度拨来通讯,这是一个视频电话。

秦海楼快速接起视频电话,脸上挂起了寒冰,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语气凌厉:“秦海焰,你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不去自首还罪上加罪?”

“大哥别怂恿我去自首了,我不会去的。”秦海焰丝毫不怂,他口气嚣张道:“如今这傻子在我手里了,你快准备五千万美金,我发誓钱到手我就放人。如果你敢报警我就撕票。”五千万美金,约等于三亿多人民币,正好是秦家目前能动用的一笔钱,当然了如果强行取走,秦氏短期内会伤筋动骨,但长期来说影响并不算大。秦海焰姓氏顶了一个秦字,倒也没把事情做绝。

说罢,他手持一把刀,摁在昏迷的江宓脖子上。

傻子被绑架时,身上仅着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脚上也乖乖套着双袜子。如果不是视频身后的场景不对,脚下的袜子也刮了灰,有那么一个瞬间,秦海楼还以为这孩子在家里睡大觉。

少年肩膀弱小单薄,趴在床垫上安眠,仿佛什么柔弱的小动物,成年人几根手指就能碾死。

秦海焰把刀往里贴了几分,感应到视频那头呼吸乱了,他心满意足地挑了挑眉,表情相当桀骜不驯,不复先前下跪时的谦卑。

“我亲爱的大哥,快去准备赎金吧,不然面对咱这可爱的弟弟,我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秦海焰的想法很简单,自首是不可能的,与其坐等警方查到他头上,不如狮子大开口勒索一票,潜逃出国。

男人冷静谈判:“我要确认一下,他是睡着了,还是被你弄死了,我不会报警,你让他跟我说几句话。”

“那么麻烦。”秦海焰嗤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身后。好像确实如秦海楼所说,隔远了,视频画质不太清晰,床垫上的江宓正趴那睡觉,胸口和呼吸的起伏不明显,仿佛失去了生命征兆。

为了钱,秦海焰只能照做。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把傻子摇醒,“醒醒,讲个电话。”

他没有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下药过猛,他粗暴的摇醒成功了。可江宓过于困倦,睁着惺忪的睡眼,对秦海焰的呵斥爱答不理,脸蹭了蹭床垫后继续睡。

然后下一秒,少年被泼了一身水,冰冷的水流顺着脖子往衣服里钻,人直接给惊醒了。

秦海焰满意地放下水桶,拿刀低声威胁道:“乖孩子,醒了就过来,跟你海楼哥哥讲几句电话,让他好好拿钱赎你。”

少年的脸很快出现在视频通话中,秦海楼一见,眉宇皱成山峰。这孩子的样子狼狈,浑身湿漉漉,几缕湿发还黏在白净的脸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大睁着,眼白四周却透着丝丝缕缕的红,整个人看上去很茫然。

“哥。”咕噜噜的话从喉咙里滚出来,很显然受了委屈,处境并不好过。

秦海楼被这一声唤得心房塌陷,然而越是怒气冲天,他的面孔越是冷凝,轮廓棱角锋锐如刀,眉宇渗出几分寒意。

他冷声道:“这个人质价值五千万美金,你就这样对他?”

这一刻他面容冷峻,眸如冰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秦海焰一生当中交过不少女朋友,也曾为一个女人真心实意动过情,当下立即读懂了这个眼神,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大哥你竟有这样的心思,敢情这笔赎金我还要少了,为了这傻子,怕是十个亿你都愿意给。”

秦海焰笑得癫狂,一个激动,刀子割了江宓的脖颈一小寸,鲜红的血流了下来,衬着细白的脖颈十分鲜明。傻子瞪圆了眼睛,似乎吓懵了,泪花儿在眼眶里打着转。

视频那头秦海楼还没警告他注意轻重,黑暗中就有一个人提醒秦海焰,秦海焰只好放下刀,切断视频。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木塞一拔,还开起了香槟,而江宓再度被灌了药。

可约定时间一到,废弃工厂里却来了不止秦海楼一人,秦家其他人也来了。秦海莺高跟鞋一踏入工厂就破口大骂:“秦海焰你丧良心啊你!有你这样做绑匪的吗,狮子大开口要三个亿!他妈的三个亿,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罗律师也紧随其后,他冷冰冰地一扶鼻梁上的眼镜,看向秦海焰的目光很不赞同。

人一多,秦海焰神经就紧张了。

他摔掉手中喝到一半的酒瓶,重新拿刀对准傻子的脖子,没憋出怒火朝秦海楼喝道:“你交钱就好,叫那么多人来干什么?你是想让他死是不是?”

又一次利刃刺入肌肤,鲜血淋漓,几乎逼近颈动脉。大家几乎能想象得到,血管迸裂大出血的画面。

被这一幕刺激到了,男人瞳孔微缩,恨不能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护下。

秦海莺他们叫嚣得厉害,一见真要出人命了,立马也闭嘴了,心中对秦海焰充满怨怒,心道这一年你早不杀晚不杀,现在他们都要蹲监狱了,赶遗嘱公布才杀。罗律师就在场,也见证了一切,根据遗嘱内容,他们算是没照顾好江宓,注定一个屁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