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院子的人各怀心思。

屋里的三小只,一人拿了两块点心,趴在门缝上边吃边偷听。

二狗一听宁少源要多出一百两,“咕嘟”咽了口口水,“要是真这样,我姐的嫁妆就不用愁了……”

大牛深有同感,“我奶看病的钱也有了。”

宁桃:“……”

你们啥都有了,就老子毛都没剩下。

越想越憋屈,索性点心也不吃了,一人坐在旁边发呆。

外头大人们商量的也挺快,因为这参是宁桃发现的,二狗和大牛帮忙挖了。

所以,这参的大头算是宁桃的。

村里有现成的药材商人,把人找来,让人一估价,估了五百两,按照宁少源先前说的,比药材商多一百两。

一棵参卖了六百两。

按打辅助来算,二狗和大牛每人还能还能分到不少。

宁少源说话算话,给每家五十两。

虽然与二狗妈先前想的三家平分不太一样,但是好歹几十两,好不容易压去的嗝,又咕咕的开始了。

二狗拉着宁桃道:“二毛,哥就知道,跟你一起出去,肯定能遇上好事……”

二毛抽抽嘴角,有气无力道:“谢谢。”

宁少源已经付了银子。

参就算是他的了,因这次有见证人,宁少源也跟平时的买卖一样,开了契约,让两家签字画押,一应流程下来,倒是看起来公平公正。

二狗妈把欠条往怀里一塞,乐哈哈道:“二狗,咱们回家了。”

二狗从屋里窜出去,大牛也跟着走了。

一院子的人,就剩下宁少源和两个随从,宁桃有气无力的从屋里走出来。

讲真,大家结大欢喜。

就独独一个他,白忙活一场。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宁少源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怎么,不开心?”

宁桃真想呵呵他一脸,这会儿,才注意到他的情绪。

宁少源拎着他上了马车,父子两人趁着天黑,晃悠悠的往城里赶到。

路过戏台子时,宁桃下意识的就挑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灯火通明,除了台上唱戏的,下头一应的卖小吃的。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跟过年似的,特别热闹。

宁少源知道他喜欢热闹,索性让马车停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想下去就玩会吧,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宁桃有点懵,“什么意思?”

感觉跟生离死别似的,这不会是回去要把他揍得开花的节奏吧!

唉!当个咸鱼可真不容易呀。

宁少源揉了揉他的脑袋,颇为慈爱地开口:“去吧。”

说着,摸了几个铜板给他,“好好玩。”

宁桃:“……”

您这样子,我害怕!

宁桃一下车,二狗和大牛就跑了进来。

因为两人今天为家里赚了不少的钱,父母特别大方的,也给两人几个铜板,让他们出来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二狗买了一盒的点心,“我姐喜欢吃桂花糕,我就买了点。”

大牛买的是他奶最喜欢吃的杏仁糕。

宁桃想了想,也买了盒点心,让二狗一会帮忙交给水仙。

说好了,要请小姐姐吃点心的,结果,因为这事给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临走,还没能跟小姐姐亲自告别。

宁桃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希望,他的小姐姐们,都能好好的!

“我走了!本来还说教你们读书识字的。”

离别总是很多不舍的。

二狗笑道:“没事,等你下次回来再教也一样了,对了,你爹没为难你吧!”

宁少源那一张大黑脸,实在让人看着害怕。

宁桃抽抽嘴角,“放心吧,虎毒不食子,就是再凶,也不至于把我怎么样。”

顶多再关几天呗。

他都习惯了!

宁桃从下车到上车,也没多长时间。

宁少源正在闭目养神,一听车帘子的声音,一睁眼,儿子回来了。

“怎么不玩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还得回去,路途遥远,不敢耽搁。”

“噗——”

宁桃说完,宁少源和他的两个随从,不管是车内的,还是车外的,三人十分默契的噗了一声。

宁桃窘。

为了挽尊,只得梗着脖子道:“没什么好玩的,我听说京里的庙会更热闹,下次跟爹爹去京都瞧瞧。”

一说这个,宁少源又内疚了起来。

他们家有四个孩子,三儿一女。

大闺女和大儿子在他进京那一年,一个五岁,一个二岁,都能带得出去了,唯有二小子才出生一个来月,再加上,老二出生的时候,刚好是他中了举人,官府差人来报喜之时。

一家人认定了,是这小时带来的福气。

所以,老太太怎么着都不肯让他把老二带走,怕在路上受了风寒,生了点病怎么着。

说来也巧,他这一去,第二天,便中了。

回家省亲之时,本想把老二给带走,岂知老太太养着养着舍不得了,一哭二闹就是不肯,还说什么让他放心,能教出他这么一个翰林老爷,二毛的教育他别担心。

宁少源能说什么?

他也很绝望!

就这么一来二去,让老太太养了这么几年,老二一身的坏毛病,一刻在家里坐不住,也亏得这小子脑子不错,不然肯定天天竹板叉烧。

唉!

思及此,宁少源慈爱的手就从宁桃的脑袋上下来了。

有些讪讪的:“放心吧,这次肯定不留你一人在老家。”

宁桃:“……”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对上他爹那略带水光的眸子,宁桃只得扯了扯嘴角,伸出小指道:“那您不许反悔,不能觉得我学习不好,不听话,就不带我走……”

宁少源:“……”

你这是威胁,威胁!

车子晃晃悠悠的往城里赶。

离开村子之后,四周都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嗒嗒的马蹄声。

父子两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宁桃生怕他爹找他秋后算账,靠在车上假寐。

岂知,宁少源突然拉了他一下,而后将脸凑了过来,上下左右嗅了起来,“二毛,不是让你换衣服了吗?啥还感觉臭臭的……”

二毛:“……”

我又没洗澡,自然还有点臭。

不过经他爹这么一提醒,很好,他再次想起了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那一堆烂肉里,白骨森森,上面还有那啥小白虫,二毛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呜……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