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被火星人统治的世界 第七章 普特尼山上的幸存者(第4/5页)

炮兵停了一下,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握住我的手。

“无论如何,也许刚开始我们不必学得过多,试着想象一下,四五个金属怪物同时发起了进攻,将热光扫向敌人,而在机器里面控制的人,不是火星人,而是地球人!我们已经掌握了如何使用这些机器,如果我有这样的机会该有多好!或许其他的人也会有的。想象一下坐在里面控制它的感觉吧!一定非常过瘾。哪怕只有一次也死而无憾啦!想象一下当时火星人会是怎样的神情。他们一定是瞪大了双眼,气急败坏的朝着我们大喊大叫。然后他们所控制的每一个地方都出现了问题,在一片轰鸣声中,我们发出了毁灭性的热光武器。如此,人类再次夺回了自己的霸主地位”

真的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沉浸在炮兵那大胆的想象和充满勇气与自信的描述中。他对于人类未来的预料,以及他的惊人计划,听起来都那么让人激动且无法质疑。也许有些读者会觉得我太傻了,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但是你们不妨想象一下我当时的处境,当时的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恐怖的十几天,而不是在空闲时间悠闲地读着小说,炮兵的计划对担惊受怕的我来说无疑充满了吸引力。整整一个早上,我们都在聊着他的计划,随后爬出了树丛,又望了望天空,看看火星人有没有新动静。之后我们又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一个位于普特尼山上的房子里,炮兵已经在这里挖了一个洞穴。洞穴就在房子的煤窑里面,是一个长达十英尺的地沟,他的目标是将洞穴与普特尼山下面的下水道连接起来。为此他已经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我看着洞穴,头一次感受到他的伟大计划与现实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如果让我来挖的话,估计一天就完成了。不过我并没有质疑他的计划,接下来的早上时间一直到中午,我们都在辛勤地挖洞。我们还找到了工具,是花园里的一辆手推车,我们用它来运送挖出来的土,将它们转移到厨房那边。我们从附近的餐厅里弄到一些甲鱼汤和葡萄酒,吃过之后浑身又有了力气。没想到身体上的劳累竟然为我打来一种心理上的轻松,让我暂时忘却了外面那个已经陌生的世界。一边工作着,我一边反复思考着他的计划。我的脑子里忍不住滋生出很多关于那个伟大计划的疑虑。不过这并没有阻止我干活,因为我的内心因为重新找到一个目标而兴奋不已。大约干了一个小时,我开始思考离下水道还有多远,或许根本不可能挖到那里。而且我最想不通的地方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费力来一条这么长的隧道呢?找一个阴沟直接通到下水道里不是更方便吗?房子里都是有阴沟相连的,我们这个房子选的并不明知,所以为我们大大增加了工作量。正当我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炮兵突然停下来,望着我。

“我们做得不错,”他说着,将铁锹放了下来,“咱们休息一下吧。我觉得现在有必要到房顶上侦查一下火星人的动静。”

但我想接着挖,他见状犹豫了一下,又把铁锹拿了起来。我突然明白过来,放下了铁锹,他也跟着停下来。

“为什么放着活儿不干,要在草地上溜达呢?”我问他。

“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回答道,“我已经往回走了,这里晚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可是工作怎么办呢?”

“唉,人不能一直都在干活啊!”他说着,脸色陡然间变得发白。他停顿了片刻,将铁锹握在手里,“现在必须侦查一下了,如果附近有人的话,一定会听到我们搬动铁锹的声音。很可能向我们发动攻击。”

我也没心情跟他争论,跟着他上了房顶,站在梯子上扒着门缝向外面张望。根本没有火星人的踪迹。我们又大胆地爬到房瓦上,顺着栏杆滑了下来。从这个位置看过去,灌木丛已经将大部分的普特尼遮盖住,只有下面的河流清晰可见。红草覆盖了河面,河水漫到了拉姆巴斯下面的地区,整个都是一片红色。红草已经爬上了生长在宫殿四周的树木,一串串果实挂在干枯的枝干和已经枯黄的叶子之间。红草对于水的高度依赖实在叫人匪夷所思。但是我们周期没有看到一点红草的踪迹,全是些金链花、山楂花、雪球花、月桂花、和素球花之类。这些花在阳光下争奇斗艳。然后我们看到有一股浓烟从肯欣顿后面冒了出来,黑烟混杂着一片蓝色的烟雾将北边的山丘遮蔽起来。

炮兵继续跟我说会有哪些人留在伦敦。

“就在上个星期,晚上有几个笨蛋将电力恢复了,灯光立即照亮了整个摄政大街和马戏团广场。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酒鬼,一直在那里撒酒疯,黎明时分都没有散去。我是从一个当时经过那里的人口中得知的。天亮之后那些人就看到了在离兰海姆不远的地方,一个金属怪物已经注视他们多时了。有些人转身逃跑,被几步就来到路上的金属怪物轻松抓获,那些烂醉如泥的人,根本就跑不动了,当时大概有100个人被抓了。”

相信这种特殊时期的事情是不会被记入历史的。

随后他又开始谈自己的宏伟计划,作为对我的疑问的回应。他兴致很高,甚至讲到了有可能缴获一架火星人的战斗机。就在马上要被他的宏伟目标说服之前,我开始渐渐看清他的性格特征。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并不着急干活。甚至我还看得出来,现在的他根本不会去亲自作战或者夺取敌人的战斗机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们返回了地窖,但是两个人都已经丧失了继续挖洞的性质。后来他提出吃饭的建议,我欣然应允。他突然变得很大方,吃饱之后,他出去了片刻,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些上好的雪茄。我们将雪茄点燃,他的情绪马上又积极起来,并且开始将我的到来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庆祝。

“地窖里还藏了些香槟!”他说道。

“我们可以喝那些勃艮第酒,那是用泰晤士河水做的,”我回答。

“不成!”他说,“今天我做东!喝香槟吧!我们伟大的上帝!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恢复体力,看看我的手啊,都已经磨出了血泡!”

他完全将今天当成一个休憩日,吃过饭后又邀请我一起玩纸牌。他开始教我玩一种名为“游凯”的游戏,伦敦被一分为二,北方由我掌控,南方由他掌控。然后我们开始赌不同教区的分数。估计很多读者都会觉得这个游戏是在愚昧可笑,但事实上我们确实在这么玩,而且更难以置信的是,我还觉得确实非常有意思,不管是纸牌游戏,还是另外几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