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蛋渡劫(1)(第2/3页)

缘缘不哭,狗蛋在这儿呢。

时缘嘴角翘了翘,摸摸我的头。

时缘一百年如一日地在书仙和仙府两边跑,认识他的神仙都说,他要成为仙界仅次于书仙的感情最丰富的仙了。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无聊了而已。

这天缘缘刚出门就被敬沭拦住了,敬沭说白泽神君来天庭了。

这是件稀罕事,神君级别的人物如今大多隐居在凡间,或者居住于天界的府邸,不让外人叨扰,自己亦鲜少出门,所以这消息传开来,南天门处挤满了神仙。

我坐在时缘的祥云上向下看,不由感慨仙界神仙的无聊。

白泽神君一身白色大袖衫,手上挂着刚拿下来的白斗篷,斗篷上有着独特的纹案。

时缘道:“传闻白泽神君的斗篷是由他吐纳的气息所化,披上就能隐去身形。”

我看那斗篷上的纹路分外眼熟,我问:“真的披上就会隐身?”

时缘想了想,笑道:“书上是这么记载的,不过也有可能隐不隐身随神君自己心意了,他要是故意这样表现出来,我们也猜不透,毕竟白泽是最渊博的神兽了。”

我忽然觉得四只爪子都凉凉的,身上那么多毛都白长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

白泽神君忽然转过来看向我这边,冲着我笑笑。

我有一瞬的错觉,白泽的周围环绕着黑气。

我告诉时缘,白泽可能很危险,时缘不听。

时缘道:“白泽是祥瑞的象征,怎么可能危险。”

我也不知道,这只是我的感觉。

两三天之后,时缘告诉我,他遇到了白泽神君,白泽神君还报出了时缘凡名,并且告诉时缘,时缘出生前,他曾在凡间假扮道士,遇到当时怀着时缘的林何氏,并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将在六岁离开父母。

我一听不高兴了,时缘都没告诉过我他的凡名。

时缘自然是拗不过我的,他佯装发怒,“你啊,真是事多,听好了,我的凡名叫林简送,双木林,简单送行的简送,记住了吗。”

时缘说,他的奶奶江芷是云华宗的长老,十八岁嫁到江南林氏生了他父亲林悉,二十岁时丈夫外出进货,被山匪打劫丧命,小叔子为了吞并家产将她和林悉都赶了出去,她几经周转回到娘家,娘家人却不认她,最后她流浪到云华宗地界,被宗主发现了灵根,收为弟子。江芷天赋极高,仅用八十年就到了大乘期,可惜最后渡雷劫失败了。

江芷的儿子林悉前二十年在云华宗长大,但对修道兴致缺缺,二十岁以后下山考取功名,后来官至礼部侍郎,迎娶了礼部尚书的女儿,并于二十八岁喜得一子取名简送。

林悉一家由于江芷的关系对道士一脉非常相信,林何氏得知儿子的命运后,就决定让长子仅有的六年过得开心点。结果林简送六岁时,江芷过来说他天赋异禀,要带他修道去。

时缘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小精怪,例如坐在房梁上冲他做鬼脸的小娃娃,拿叶子搔他鼻子的小姑娘,以及抓着江芷的剑穗荡来荡去的小鬼。林简送小声地和奶妈说:“那边有个头上长角的小娃娃。”奶妈却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少爷莫要胡说。”

江芷一个修道之人怎么会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当即向林悉提出要带他走。夫妻俩终于明白此离开非彼离开,半是高兴半是忧虑地送林简送离开,高兴的是儿子不会夭折了,忧虑的不是林简送吃不了修道的苦,而是忧虑他太皮,江芷管不住。

时缘说到这儿,吐槽了一句:“师父怎么教徒弟,我爹又不是不知道。”

时缘有个小他两岁的弟弟,叫林焕,后来当了将军。我被他带离戏班子后进的那处别院就是他弟弟的将军府,那个叫濯涟的是他弟弟的长子,单名清,字濯涟。

我发现,他们一家人的名字都很好听,而我……

时缘又说自己修道以来,宗主就常常夸奖他天赋异禀,让他把修为的提升当作寿礼送给自己。

“但是修为是这么好提升的吗,”时缘说,“他其实就是嫌弃的审美,不想要我送的礼物。”

我想了想他给我取得名字,哼哼,可不是嘛。

我叫狗蛋,我想改名字,想了八百年。

我的名字是散仙时缘取的。这我做过最后悔的事。那个取名废,我不嫌弃他的人,但我嫌弃他的审美,和他们云华宗那个宗主一样。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只记得自己从未成功。原因有很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时缘他嘲、笑、我。

我是个禁不起嘲讽的狼,别人一笑我,我就容易放弃,即使你再委婉我也听得出来。

因此我顶着狗蛋的名字三百年,自己都快觉得自己叫狗蛋了,幸好每次敬沭叫我狗蛋,我就想起了换名字这件大事。

尤其是敬沭来天界才十几年,就开始勾搭百花仙子后,每次都指着我对仙子说“这是我师叔养的狗”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咬死他。

为了骂回他,我特地向时缘学了传音术,时缘虽然觉得我不务正业,人形都没修炼出来,净想着这些,但还是教了我。

他当然不知道我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也是有偷偷地按照他告诉我的去修炼,不过不知为何,修为始终不曾长进,人形也一直没有修出,导致我习了传音术后,骂敬沭也骂不尽兴。

后来我灵光一闪,想到这可能是因为人类不需要化形,修炼方法与我们妖仙的不一样,所以我照着缘缘说的法子怎么也长不了修为。

想明白这点后,我一得了空就偷偷跑出去找哮天犬讨教了一番,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眼下的我只想尽快习得传音术。

缘缘教我传音时也只是给我扔了本书,我觉得他这样有点不负责任,但他说他的师门一脉都是这么传授的,还说:“道法由心生,自己参悟的效果最好。”

好吧好吧,缘缘说的都对。

虽然缘缘是惰师,但架不住我是个高徒,狼大爷我,只用了半个月就学会了传音术。

从此以后敬沭就再也不敢带着百花仙子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会悄悄告诉仙子敬沭干过的坏事,什么占他师叔的小便宜啊,拿他师父炼丹的草药喂狗啊,明明是自己被师父罚却让小师弟替他扫台阶啊……敬沭凡间干过的蠢事都被时缘都当做睡前故事讲给我听过。

所以今天敬沭带着百花仙子敲着时缘仙府的门,嘴上还大喊着“狗蛋开门”的时候,我是震惊的。

时缘今天去蟠桃会了。

自从某次我偷喝了酒仙的酒,发了个酒疯,时缘就再也不带我去蟠桃会了,但他每次中午都要回来给我带吃的,不带我就闹到蟠桃会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来,真奇怪,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我自然不会真的闹到蟠桃会,不然时缘真的会打我,很疼很疼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