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050

说实在的, 眼前的情形不仅是有点出乎意料,还有点恐怖了。

惨白的走廊顶灯下站着一个满手鲜血的女人,汗水把她的短发打湿, 盖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却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在压抑着什么。

晋蕴如第一次发现白书立原来有这样的气势, 对方光是站在那就让她忍不住后退,她屏住呼吸,低声道:“学姐?白学姐?”

白书立的目光随着晋蕴如的声音聚焦在她身上,对方突然上前, 抓住晋蕴如的肩膀,晋蕴如倒吸一口冷气, 觉得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个野兽, “野兽”低下头来, 将脸埋在了晋蕴如的颈窝, 深深吸气, 灼热的吐息像是能把人烫伤, 晋蕴如腿一软往地上跪倒——这纯粹是吓的, 白书立没有放开她,而是顺势将晋蕴如抱在怀里,晋蕴如正在心中暗道“糟糕”的时候, 白书立身后出现一只手, 按住了白书立的肩膀。

白书立回头,立刻被迎面打了一拳,疼痛让她松手,晋蕴如身上一轻就往地上摔,这时有一个手伸出手拦腰把她搂住, 晋蕴如看到面带急色的谢折光的面孔。

对方此时看上去没有受影响,她着急地伸手触摸晋蕴如的肩膀,手指轻轻摩挲,顺着肩膀的骨骼向下,纤细的骨骼包裹在手掌中,像是收拢手指就能够握住。

“受伤了么?”她说。

晋蕴如望向肩膀,发现衣服上全是血迹,忙说:“我没事,这是白学姐手上的血。”

谢折光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样说完,将晋蕴如拉到了身后。

白书立似乎在这一拳之下稍稍清醒,茫然坐在地上,谢折光从口袋里拿出一罐药丸,倒出两颗,走上前去。

“醒着么?醒着自己吃。”

白书立抬头,迷茫无措,谢折光就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把药丸塞进了对方的嘴巴,又拿出一张抑制贴来,贴在了白书立的脖子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大概只花了三秒,白书立吞下药之后,整个人像是失去力气一样瘫倒,晋蕴如终于舒了口气,这时才发现白书立的模样真是有些凄惨,手上的鲜血几乎染透了半条衣袖,脸上被谢折光打了一拳,已经肿起来了。

谢折光原本因为紧张晋蕴如的情况,忽略了空气中的信息素,现在确认晋蕴如没事之后,就又开始觉得这信息素叫人难以忍受,连忙把抑制贴递给晋蕴如,说:“快去里面给那个Omega贴上。”

晋蕴如道:“周学姐不用吃药么?”

谢折光微愣:“周意纾么?也是……”

她皱眉,低声道:“我没有Omega的抑制剂,虽然装在Omega抑制剂的瓶子里,但是这里只有Alpha发情抑制剂,总之,先让这信息素消失……”

晋蕴如连忙站起来,说:“好的,好的。”

她走进办公室里,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她感觉到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咔嚓”一声碎了,但是她也来不及管这个,先径直走到了周意纾的身边,周意纾靠在书柜边上,身边全是书和文件,头发盖住了脸颊和肩背,晋蕴如就先捋开对方的头发,发现对方的脸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因为晋蕴如地触碰,对方发出柔媚的呻|吟,晋蕴如因为这一幕愣住,几乎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发情的Omega,她过去曾有过想象,也看过小说,她知道发情时一种“求交|配”的生理状态,但是亲眼见到受到的冲击和看小说完全不同,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让她无法相信会是人类的某种有规律会出现的常态。

周意纾难以控制地来拥抱她,但似乎又因为她不是Alpha感到不满,发出轻声的哼唧,对方的双眸中似乎有迷蒙烟雨,欲说还休欲拒还迎。

——我也会这样么?

她想起了小说里的描述,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些描述现在可以落在她的身上了,她以后也会这样……

她觉得口干,咽了口口水,谢折光在门外催促:“你好了么?”

晋蕴如揭开抑制贴,周意纾像是感知到什么,莫名开始挣扎,对方的力气自然没有白书立大,但是在无意识状态下也激发出了超越平常的水准,后背撞击书架,书架大概先前就已经不稳,此时摇摇晃晃,向晋蕴如和周意纾的方向倒了下来。

晋蕴如下意识弯腰护住周意纾闭上了眼睛,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谢折光的声音稍显无奈:“你动作能快点么?”

晋蕴如抬头,看见谢折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把书架支住了。

晋蕴如顿时感觉挺不好意思,连忙屏息压住周意纾乱动的胳膊,把抑制贴贴在了对方的腺体上,而谢折光把书架推正,拎着晋蕴如的领子把她从书架边上往外拖。

“别,别啊,我能自己走。”

“呆会儿书架又倒了,我可不再帮你推回去。”

“那还有周学姐呢周学姐。”

谢折光语气不耐:“她关我什么事。”

对方这话说的没好气,但是晋蕴如不知为何心中一动,把自己拖出来,是因为自己关她的事么?

那么一来,被拖出来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觉得丢脸了,晋蕴如坐在办公桌边上,看见谢折光把办公室所有窗户打开用以通风,窗户全打开后,她松了口气,回头见晋蕴如还坐在地上,无语道:“就那么懒么,不能自己找张椅子坐?”

晋蕴如眨巴了下眼睛,无奈承认:“忘了……”她都忘了还有椅子可以坐了。

周意纾贴了抑制贴之后,看起来更难受了,哼哼唧唧在地上打滚,但是谢折光看起来好受了很多,环顾办公室,喃喃道:“得找个东西把她绑起来……”

话音刚落,有个虚弱的声音道:“别吧,她本来就很难受了。”

谢折光闻言立刻闭嘴,望向门口,白书立靠在门框上,微阖着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但是强撑着,谢折光有点慌,不确定白书立到底听到了多少。

白书立摇摇晃晃走过来,找了把椅子坐下,抬手按着额头,晋蕴如想起上次在酒店的遭遇,连忙站起来替白书立倒了杯水,但她现在有点不敢接触白书立,就小心翼翼走过去放在了桌子上,开口道:“学姐,喝水。”

白书立抬头,看见晋蕴如,脸色微变,道:“是你。”

晋蕴如不好意思地点头:“对,是我。”

白书立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与慌乱,她发现如果给最不想被看见这一幕的人选排个名单的话,里面一定会有晋蕴如。

这慌乱让她暂时忽略了谢折光的不对劲,而谢折光则说:“就是因为难受才把她绑起来,这是为她好,你也是,快去医务室看看吧,浑身都是血。”

白书立这才感觉到是血过多的眩晕,但是她又不想去校医院:“现在去校医院会被发现是发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