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类的灵魂是什么样子?

出生时纯白透明,但随着长大,负面情绪逐渐丝丝缕缕攀附其上。

如美玉上的裂痕,无法复原,越想修复愈加延伸,最后碎裂。

你呢,你的灵魂是什么模样,让我看看吧!

真人几乎快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我说——”

“你在干嘛?”九十九林还以为自己被真人的大招命中了,可是四秒过去,身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变。

难不成是一个延时类招式?不愧是boss,花样真多。

九十九林不再等下去,反手挥砍,朝真人突脸攻去。

真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险而又险改变自己的形态避开直冲脖颈的刀锋。

怎么可能,目标身上没有任何变形的迹象!

他面目狰狞,不敢置信。

难道九十九林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他的术式针对灵魂,一直以咒力覆盖灵魂?

既然如此,你能时时刻刻都保持全覆盖状态吗?你能猜中我什么时候发动术式吗?

真人眼睛隐约泛红,不再后退,操控多重魂一心二用,展开两面夹击。

九十九林一时间陷入苦战,60的相似度无法进一步发挥高杉晋助的刀术。

两三波攻势之后,他渐渐显出颓势,脸颊、腰腹、四肢添上程度不一的伤口。

五分钟的倒计时快要结束了,九十九林瞟了一眼面板上的沙漏,上层的细沙所剩无几。

再缠斗下去,第二次的判定很可能失败。

九十九林心下决断,最后二十秒,他放弃部分防守,选择给多重魂最后一击。他任由真人左手所化的利刃扎进小腹,彻底祓除多重魂后,他转而专心对战真人。

九十九林挥刀斩断真人的手,向后二段跳拉扯开距离,留出反应时间。

来了,时长十分钟的二轮判定。

“在这刑场之上我是唯一的处刑执行人,这是你们全员的断头台!”

九十九林扯扯嘴角,以审视的眼光冷漠看向真人,眼角眉间染上属于高杉晋助的高傲。

相似度80,成功延长十分钟。系统在角落里默默刷过判定结果。

真人烦躁极了,连带着灵魂形状也不稳定起来,身体不断变化浮动。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灵魂外面永远裹着厚厚的保护膜,一直没有破绽!

他触碰到九十九林的每一次攻击都发动了「无为转变」,但没有一次奏效。

“呵呵,刑场?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刑场!我承认你区别于他们,但你以为,以无效的攻击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真人又吐出最后几个改造人,强行融成一个多重魂。

他发动术式「拔体」,利用改造人之间的拒绝反应增强力量。

新诞生的多重魂陡然爆发出几倍威力,袭向稍作休整的九十九林。

“哈哈哈,时刻保护灵魂又怎么样,你只不过把身体当做人类在使用罢了。”

“你能撑多久呢,来猜猜看,十分钟?二十分钟?不如把另一只手臂也斩断吧。”

真人跟在多重魂身后,手化利刃伺机而动。

九十九林面无表情,对真人的嘲讽听而不闻。

随着判定进入第二轮,高杉晋助的性格影响到他自身。

进攻!不管是什么东西,手中的刀都能将之一斩为二。

“他”曾以凡人之躯,凡铁之刃对战不死不灭的阿尔塔纳所化之物[1]。

不过区区改造物而已,只要一刀——

真人目睹九十九林舍弃所有防御,向多重魂挥出平平无奇的一刀。

他嗤笑一声,融合五个改造人的多重魂与先前粗制劣造的不可同日而语……

肿大的躯体冲向渺小的人类,真人想象中热血四溅的场景上演了。

只不过——发生对象不是他以为的九十九林,而是融合了五个改造人的多重魂。

它以眉心的刀尖为点一寸一寸裂开,以九十九林所在为中点,一分为二的躯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在空地上,扬起一地尘土。

那个人类,毫发无损。

“轮到你了。”九十九林举刀,刀尖对准真人。

真人刹那间瞳孔紧缩,他从九十九林浅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一只嘶吼不休的黑色野兽。

恍惚间,他有了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第六感疯狂拉响警报,逃!逃离!你会被他撕成粉碎。

怎么可能逃跑。

真人低笑几声,他可是自恐惧、憎恶中诞生的诅咒。

他站直身体,停止一切动作,嘴角噙着微笑“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九十九林危机感陡升,他意识到一旦被拉进其中,领域内术式的必中效果自己将避无可避。

强烈的不安迫使他提前中断前进的攻势,足尖轻点借力,他改变方向朝后凌空翻滚。

九十九林自高杉晋助的影响中挣开,领域自真人身后袭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发动迪奥的技能。

“砸瓦鲁多!”

判定成功!

但是——

仅仅三秒,他能做什么?

系统的判定标准不仅仅是声线,还有对人物性格、行事动机的分析理解——

没有完整资料片,五条老师的台词他最多只能够到30相似度,远远达不到无量空处的要求……

再使用一次时停吗?三个呼吸的cd时间足够「无为转变」命中自己……

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淌下,九十九林站在刀尖上,往前一步粉身碎骨,后退一步尸骨无存。

等等,他突然抓住混乱思绪中的一缕线头。

真人的术式是什么?

真人提到过他“时刻保护灵魂”,说明「无为转变」作用于灵魂。

战斗中,他尚未意识到术式针对灵魂又谈何保护?

第一次发动术式却无事发生的场景在脑海回现……

九十九林灵光一闪触碰!发动条件是身体接触!

他的灵魂被系统注入躯体,躯体由灵子构成成为咒力来源的同时,如同一个保护罩牢牢将他的灵魂圈在里面。

所以真人才会为无法接触到他的灵魂而恼火。

与包括真人在内,灵魂形状影响身躯不同,九十九林的灵魂只是寄居在躯体里,两者本质是独立存在的。

如果他也能接触到真人的灵魂,是否可以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九十九林理清纷杂的思绪,三秒的时停正好结束。

黑色的领域展开,无数只举手合拢,将不远处的九十九林囚困于掌心。

死寂的领域。

“你觉得你的咒力能坚持多久?”真人朝他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在视线里将九十九林的身影缓缓握住,就像掌控他的灵魂。

系统,你给的身体能坚持多久?

九十九林原封不动把问题丢给系统。

在领域里,真人无时无刻不再发动「无为转变」,一旦稍有破绽,九十九林立刻宣告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