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而表演是其中一个(第3/4页)

“他会去。”森下雨森一点就通,说道,“过来拦人送稿本就是孤注一掷。要是先被否定一次,而后又给他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更加愿意听从对方的安排。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你说的负疚心理和不自信,自然是已经被权威主导了形势。”

一般有点品德良心的作者也不至于在一个读者面前拿腔拿调那么久,故意晾着对方二十分钟。要是真的不行就直接指出来;若是说不出口,也不至于让对方等那么久。显然是存了私心,用这种方式给对方施压,让对方处于心理弱势地位。

森下雨森越发觉得这个红发青年可能要被骗身了,无论事情是否真的会那样发展,出面干涉这件事才是最合适的做法。以他的手腕,不管这位作家有多大牌,他都可以在不撕破彼此脸皮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然而,他被乱步抓住了袖子。乱步说道:“你说过“不要管”了。”

“……”

乱步是一开始就猜到自己的反应才说的不要管吧。但森下雨森现在哪里坐得住。

“其实没什么好管的。”

乱步一眼看出,坐在对方面前的虽然是个性格内向温文的人,但对方毫无疑问是杀手出身。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干涉的必要,而且乱步也挺想知道,对方如果知道这个作家是想要骗色的话,那张略显木讷安静的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这才是乱步最想看到的。

不过,乱步也没有办法给对方装摄像头,其实最多也只是跟到对方隔壁房间去而已。想想还是挺遗憾的。所以,其实要细究起来,从刚才吃披萨开始,乱步盯着那个红发少年更多的只是在遗憾而已。

要是能够抓住对方的弱点,用念能力的话,他经历的东西就可以全部展现在乱步眼前了。但乱步又想起夏油杰的警告,于是只好把这个想法扔在脑后。

森下雨森这个时候又问道:“那你说不能告诉警方,是因为红发少年是自愿的吗?”森下雨森刚说完,脑袋里面已经浮现出了能想象画面了,心里为傻得天真的青年而感到难受。“最后只会给少年留下难堪,对吗?”

“哦,那倒不是。”乱步没想到森下雨森想得那么偏,说道,“他是黑手党,遇到警察,自己可能还得被抓起来啊。要是遇到麻烦,他会自己先跑了的。”

“哈?”森下雨森没有想到不过就是一个少年投稿给知名作家的事件,还能有这么多反转,“你怎么知道他是黑手党?”

“我看到他的手上有茧了。虽然他没有喝水,但是有摩挲杯子缓解情绪几次,水在杯子里面不是有透镜作用吗?我就是在那看到的。”

“这都是你看书看来的吗?!”

这得是有多少专业知识储备?

“那倒不是。”乱步应道。

森下雨森觉得自己追问下去,可能会发现乱步十分擅长语出惊人了。森下雨森都觉得乱步可能会说“我见到过。”

乱步顿了顿说道:“我父亲是很厉害的警察,擅长用枪,手的位置有差不多的老茧。”乱步说的时候,摊开手掌,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指腹位置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划了一下,表示茧在的位置。

森下雨森听到乱步这么一番话,莫名心口软了一下。

他听说过乱步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所以呢,也不需要担心。”乱步说完之后,头和肩膀跟着一起摇晃起来,十分自在。

森下雨森见乱步这样无忧无虑的,失笑起来说道:“照你这么说,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原本乱步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也没有倾诉欲,但是偏偏和森下雨森聊起来后,他又觉得自己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但是,这件事结束之后,这个红毛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写文投稿了。”

那倒也是。

原本就是怀着紧张的心情过来,偏偏遇到这一遭,想必就心灰意冷。再加上,自己身份特殊,对方是业界大佬,文坛其实圈子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被对方认出来,想要在文坛混下去没那么容易。这个混下去,也许不仅是业界大佬的阻拦,也包括这个社会对特殊身份的有色眼镜。

虽说这是个平等社会,但是想要所有人都不戴有色眼镜也没有那么简单。

估计红发少年也暂时不会再想投稿的事情了。

森下雨森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为力起来。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人,更有因为这个人而引起来的各种思考。但这个时候,乱步却站了起来。

“?”

接下来,森下雨森眼睛就抓住了乱步拿着桌子上水杯的动作,满脑子都是“他要做什么”在刷屏。不会是突然过去那边泼对方一杯水吧?

森下雨森还没有来得及拦下乱步,就看到乱步径直走到红发少年的卡座旁的邻桌坐下。对面一个年纪在初中生与高中生之间的褐发少年缓缓地抬起他暗金色的眼瞳,面无表情地盯着乱步。

乱步敲了敲桌面。

少年盯了一眼乱步的动作,才抬头看着乱步,反应有些慢,像是网速不太好时,在加载中的页面一样——虽然有反应,但是就是比平常要更花时间。

“你帮帮我呗。”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是谁?”

褐发少年声调毫无波澜地问道。虽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外露,但是明显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森下雨森没有靠近,都能够感受到乱步因为唐突给对方带来的麻烦,下意识地扶着额头。

乱步到底在做什么?

正要走过去把乱步拎走,森下雨森就看到乱步拿起水杯朝着那个卡座作家的位子泼了过去。熟悉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到底在做什么?你知道你泼的到底是谁吗?”

对方边怒,边站起来抖身上的水时,森下雨森才看到他的样子——这怎么刚好就是山本左次郎大前辈呢?

果然自己就应该及时出面的。

“我其实要泼的人是他。”乱步指着褐发少年。

森下雨森突然想假装不认识乱步,他就没有见过撒谎那么拙劣的。

看到山本左次郎整张脸都气红了,森下雨森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逃开监督人的耳目,到处闲逛中的绫小路清隆盯着乱步的手指陷入了沉默:“……”

在学习众多技能的人生中,绫小路也同样没有进修过很多课程。

而表演是其中一个。

过了良久,绫小路才干巴巴地说道:“对。”

森下雨森:”…………“

这少年过于心眼实在了。

这种谎言也配合下去。

正所谓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个时候,还有更实在的人也跟着出现了。织田作之助被混乱的情况弄懵了,听到绫小路应下来的声音,便拿着纸巾递给山本,说道:“老师您先擦一下。他们并不是故意的。”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对着乱步他们的方向说道:“你们吵架也请分场合,这很容易误伤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