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殿下不愿重回宫廷,……

酒酣之, 丝竹之乐悠扬起来。

桌上的人大多喝得满面红光,田委站了起来,低调走至李鹜身边道:“李大人, 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鹜早有预料, 给了陪同出席的方庭之一个眼神, 跟着田委离开了宴会厅。

田委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紧闭的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李鹜走入房间,看着几步外的人转过身来, 正面看着,眼神不再卑顺。

李鹜反关上房门, 上一步,拱道:

“晚生李鹜, 拜见舅伯大人。”

田委没有避让, 站着受了这一礼。看着李鹜的眼睛,不声‘色’道:“你怎知是我?”

“变形易名的戏,你子已玩过一次了。”李鹜说,“表舅哥, 你还不现身?”

白安季扫了一眼站在屏风后的白戎灵, 后者一脸讪讪地走了出来。

“李大人多礼了。”白安季拱还了一礼,说, “犬子滞留襄州的数月, 劳烦大人费心照顾了。”

这让人瘦了几斤, 还大出血的照顾,寻常人听了都会不免脸红。

李鹜却心安理得道:“舅伯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李鹜的无耻让白戎灵噎了噎, 却没能让白安季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波澜。

“李大人,请坐。”白安季五指并拢,指向已摆好茶具的桌。

李鹜在对面坐了下来,白戎灵像个谨小慎微的跟班,低眉敛目地站到了父亲身后。

白安季刚刚提起茶壶,身后的白戎灵就一个箭步蹿了上来,拿走了白安季里的茶壶,替给两人面的茶盏满上了茶。

“殿下近来安好吗?”白安季缓缓道。

“好,好得很。”李鹜说,“今晚才啃了半个大鸡腿。”

“殿下和大人之间情如何?”

“是郎情妾意,和和美美,夫唱‘妇’随——一句话说,”李鹜故作深沉,“她爱惨了我。”

“大人对殿下又如何?”

“当然也爱惨了她。”李鹜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白安季,“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舅伯这次远道而来,难道不是来祝我们百年好合的?”

“家主白游庚得知殿下流落在外,忧心不已,命我来探望问安。若殿下在宫外过得幸福安足,便是在宫外生活也无所妨。但是口说无凭,大人还是让我见见殿下才是。”

白安季拱了拱,不卑不亢道。

“舅伯见沈珠曦当然可以,”李鹜说,“你们打算何上门?”

“殿下恐怕需间整理准备,我们也不愿匆促之间上门拜访。”白安季说,“后日早上,我会带着犬子登门拜访。大人是否方便?”

“行。后日早上,我在李府等你。”李鹜重声道,“什么银票啊珍宝啊的伴礼,不带也罢!千万和我客气!李某不是等看人下菜的人!”

白戎灵怒视着眼厚颜无耻之人,腹诽道:你哪是看人下菜,你是看菜下人!

……

沈珠曦自得知舅舅白安季两日后会登门,就一直处于惴惴不安的状态。

舅舅是否会责怪她舍弃越主身份的不负责任行为?

舅舅喜欢什么?饭菜该如何准备?如果她邀请舅舅小住,舅舅会答应她的邀请吗?

还有外祖父母……们身体还康健吗?是否对她失望不已……

沈珠曦在焦灼的心情,终于迎来了白安季上门的日子。

“二位也太客气了!上门就上门,怎么还带着几车礼物!”李鹜满面红光地将白安季二人迎了进来。

白戎灵沉不住气,一脸破口大骂的表情,老子不愧见多识广,依然能做到带着良好修养向李鹜拱了拱道:“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大人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礼轻人意重嘛!”

我呸!白戎灵在心里骂道。

沈珠曦忐忑站在摆满一桌美食佳肴的花厅里,等李鹜将人带来后,她强忍多的眼泪在看见舅舅张和母妃有七分相似的面庞,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珠曦见过舅舅,表哥……”

沈珠曦刚弯曲膝盖,就被一个箭步走上来的白安季扶了起来。

“殿下万万不可……该草民向殿下请安才是。”白安季话音一落,柔和表情立即转为严厉,“戎灵!还愣着干什么?”

“哦,哦……”

白戎灵愣愣地走到白安季身边,跟着撩开袍子的白安季一起跪了下去。

“草民见过越主……”两人异口同声道。

“舅舅使不得,快快起来,不必多礼!”

沈珠曦吓了一跳,一扶一条胳膊,赶紧将两人扶了起来。

白安季起身后,眼里也含着热泪。一言不发地看着沈珠曦,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悲伤。

“像……你和你母亲,真像……”

白戎灵闻言,也盯着沈珠曦看了几眼,点头道:“长得是挺像,但‘性’子完全不一样。”

沈珠曦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擦去眼里的泪水,努力‘露’出容道:“舅舅请坐,表哥请坐。粗茶淡饭,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多担待——”

李鹜看着一桌好菜,又闻了闻空气里飘散的茶香,忍不住小声道:“这娘是粗茶淡饭,平日老子吃的是糠?”

饭桌上,白安季说了许多白家的事,例如外祖父母如今的身体,母妃出阁的趣事,宫变之后四处的传闻……沈珠曦一开始还略有拘谨,因为很是在意白安季对她的观而寡言少语,但白安季温和而体贴的态度让她起了多年的次宫宴,个在晚宴上‘摸’她的头却又默默收回的外祖父。

们某些地方,简直如出一辙。

这是她的家人。

她仅剩不多的家人。

沈珠曦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用过午食后,婢女撤去残羹,圆桌上陷入短暂的缄默。

“表舅哥还没参观过府上什么样吧?走走走,我带你去逛逛我家后花园——”李鹜站了起来,熟练地勾住白戎灵的脖子,压着往外走。

似曾相识的压制又一次降临了。

白戎灵一边挣扎一边气急败坏道:“我没参观过?你家后院我熟得很!”

“不是更有故地重游的必了?表舅哥跟我客气什么,走,我带你去厨房吃红烧肉……”

“呕——”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白安季顿了顿,开口道:“殿下离开宫廷后,过得可好?和李鹜又是如何结缘?此人待殿下可是真心?”

沈珠曦认真回答了的问题,把逃出宫廷后历过的事简说了说,看着白安季越皱越紧的眉头,她故作轻松地道:

“些都是以的事了,虽说遇到不少危险,但好在都挺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李鹜虽然出身不高,但待我极好。越主早在宫难便已死了,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是沈珠曦而已。”

白安季看着她头上的‘妇’人发髻,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