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庄白桦抱着池月,怎么用力都觉得不够,只能拼命向他传递自己的温度,希望能够温暖他。

池月把头埋进庄白桦的怀里,由着他抱着,吸取庄白桦身上的气息,过了好久才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万念俱灰,以为又要重复之前的过程。”

庄白桦记起那时候的事,他坐在会所的包间里,经理领来几个漂亮的男孩子,让他挑选,池月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突出的那个。

庄白桦放池月走,接着认真地给会所的人做思想教育,改变那些人的命运轨迹,留下了夜御七子的传说。

“当时你建议我打工去麦当劳和肯德基,还让我有困难找学工办,第一次有人认真给我建议,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池月的声音柔和下来,就像冰封的小溪融化冰霜,涓涓的活水开始流动,带来细微却充满令人振奋的生机。

庄白桦回忆那时候的池月,小声嘀咕:“看不出来你很惊讶啊。”

池月靠在庄白桦的怀里,贪恋着柔软又结实的肌肉,舍不得离开。

“那是当然,经历的事情太多,我原本以为天塌下来我都不会在意了,直到遇见你。”

“刚开始我很困惑,暗中观察你,你为人处事的风格跟之前那人完全不同。”

“那当然。”庄白桦闷闷地说。

庄白桦是沐浴在社会主义光芒下成长起来的青年,是由人民群众培养出来的基层干部,受到的教育正统而积极,浑身充满了正能量,跟阴暗暴戾还违法的原主当然不一样。

池月将胳臂穿过庄白桦的腋下,攀住他的脊背,闭上眼睛,舒服地与他相拥,说道:“我以为你在伪装。”

庄白桦愣了愣,能理解池月的心理,毕竟被命运玩弄了那么多次,与偏执大佬纠缠许久,早已没有了安全感,也很难再去相信任何人。

但庄白桦听池月这么说,还有点点难受,要是两个人早点说开,说不定对付偏执大佬会更容易点。

而且,说不定能更早在一起。

庄白桦被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在一起?

池月不知道庄白桦在想什么,继续说:“直到有一次,你被人下药,依旧顽强地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不肯碰我,我才确定确实换人了。”

庄白桦想起那件事还有点窘迫,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认识到这个狗血小说世界有多离谱。

“你知道我当时多么高兴吗?”池月终于忍不住,从庄白桦的怀里起身,双手捧住他的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说你是外来者,是这个世界的异端,可你给我带来了希望,在我看来,你是来改变世界的。”

池月话语里包含的感情很浓烈,庄白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想要闪躲,但池月不让,坚定地捧着庄白桦的头,用深邃的眸光传达着自己对庄白桦的倾慕。

“但你没有立即完全信任我。”庄白桦低声说。

池月幽长地叹了口气,沙哑地说:“我做不到,因为我很害怕,害怕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害怕你会消失。”

“每一次我一有反抗的心思,世界线就会重置,本来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可面对你,我头一次这么恐惧。”

“你带来了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东西,你是全新的气象,我害怕这些会让控制我的世界意识动怒,害怕某天早晨起床,我又回到一切的起点,而你彻底消失不见,我依旧要面对那些变态与疯子。”

庄白桦的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迎向池月的注视,说:“我既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一定有某种深意,肯定不会突兀消失,说不定我的使命就是把你从轮回里拽出去。”

池月愣住。

庄白桦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池月的手背上,认真地说:“你有没有发现,只要我插手,事情发展的方向就会跟以前不一样?”

池月怔怔地点点头。

庄白桦告诉他:“这就意味着,世界的规则在我的身上无效,我可以改变剧情。”

原书的剧情在他这个外来者面前也无计可施,这就是突破口。

“这些话由我来说,或许有些大言不惭,但你可以相信,我的力量可以抗衡这个世界的意志。”

池月听着他的话,眼底慢慢地涌上一层水雾,湿润的眼睛凝视着庄白桦,颤抖的嘴唇表达着他内心的震撼与激动:“所以我可以拥有未来是么……”

庄白桦肯定地回答他:“是的,你说你从没出过这个城市,还说你第一次过二十一岁的生日,你认识我之后,这些都尝试了,今后你还会有很多第一次,我会陪着你庆祝。”

池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难看,这一次却并不是因为麻木或者讽刺,而是因为感动,他笑着说:“就这么说定了,没有你的未来毫无意义。”

他为了掩饰自己眼睛里闪烁的星光,自嘲地说:“以后没办法保持第一了。”

时间对于他来说太漫长,他无聊地学习做饭,学习俄语,把大学的课程翻来覆去地看,每次考试的题目他倒背如流,不用看卷子,闭着眼睛填答案都能拿满分。

他甚至都能给洛振铎当老师,分析商业动向,教他该往哪个方向投资。

可没有未来,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庄白桦捏捏他的手背,也笑了:“怪不得之前不好好学习,以后我会监督你。”

池月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激动,望着庄白桦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凑近,虔诚地吻上他的唇。

池月想,他一直都在诅咒上天,也许他错了,他徘徊在世界的夹缝,反复重生,可能就是为了等待庄白桦。

庄白桦是珍贵的恩赐。

他要把这份恩赐吃进肚子里,再也不吐出来。

他抱着这样的决心亲吻着庄白桦,这样还不够,后面力气越来越大,庄白桦没有推拒,由着他发泄内心的情感,两个人在沙发上抱成一团,交换着气息。

池月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带着真诚与坚定。

庄白桦很害羞,让他无所适从,他强烈地感觉到池月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非常强势,令人头晕目眩。

庄白桦在亲吻的间隙中低声问:“会不会有监控?”

池月:“……”

池月很想说,去他妈的监控,他被世界意识监视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在乎了,但他要顾及庄白桦的感受,庄白桦很在意那个跟踪狂,这间公寓即使检查过,说不定还隐藏着摄像头。

池月在心里骂那个疯子,他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庄白桦明显在胆怯,无惧无畏的庄总害怕了,他在谈情说爱的方面青涩得近乎于单纯,像白纸一样。

池月体谅庄白桦,停下动作,缓缓躺到他身边。

庄白桦听到奇怪的声音,脸轰地一下红了,红得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