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冥域。

“现在,可以说了?”褚朝安轻声问了一句,对于冥帝带着他从修真界折回冥界之举并不觉有什么。

鄷铖为何会说出‘杀不死’那样的话,足以牵动褚朝安的求知欲。

乃至于那只先前被亲吻过的手一直被冥帝扣住、他都没有半分想要抽回的意思,满心满眼都被前者接下来的解答占据。

现今想起鄷铖提到的那些话,褚朝安才觉出问题。

既鄷铖千年来都龟缩于暗域中,身为冥界之主的冥帝执掌幽冥,又怎会不知他的存在。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杀不死。

久久等不来回答,褚朝安侧首,便见冥帝敛着眸、正注视着自己被他握在掌中的那只手。

见状,褚朝安行在前面,牵引着身旁之人一并往幽池走去。

直至两人入了幽池,褚朝安捏捏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掌,随即只闻耳际钻进一句喃语,“因为钰白。”

徒然听到这样一个答案,褚朝安怔了怔,偏过头去。

冥帝同他对视,银色眸中一片深暗,透出一种趋近淡灰的色泽。

褚朝安定定看他良久,半晌才张合着唇开口道:“钰白?”

……

依照褚朝安的思路。

倘若按冥帝所言,钰白乃是他的一道化身,那么这和鄷铖又有什么关系。

褚朝安目露疑惑,紧接着,他被反手握着带向了池边,那是一方高台,褚朝安由着冥帝将他带到台边。

下一瞬,身体突然一轻,褚朝安坐到了高台之上。

视野忽地发生转变,褚朝安垂首,看向轻松把他抱坐至高台的人。

徒然转变的位置,褚朝安俯视着冥帝,一时间竟险些忘了方才的问话。

两人相视一瞬,冥帝眼帘低了低,看一眼他垂放在腿上的那只手,随即缓缓将其执起,末了置于唇边轻轻留下一个轻吻。

见冥帝只着一个动作后,便没有再要做什么的意思,褚朝安微松口气,接着恰好同冥帝微撩起的目光相撞。

后者眸中隐含着几点揶揄的神色。

褚朝安一顿,正要开口。

但还不等他出声,冥帝的话音已至。

“钰白不只是化身。”

褚朝安心中的杂念瞬间全消。

这句‘不只是’可以延伸出来很多,具体联系起鄷铖说的那句话,便显得极富深意了。

“什么意思。”褚朝安嗓音放缓,眉间跟着微蹙起来,只觉着这话里还有一层其他意思。

钰白若不只是化身,那他还是什么。

正想着,前襟被一扯,褚朝安微微低下头,直到同冥帝的额间相抵,两种不同的温度似在此刻相互传递。

继而耳边有一道声音响起。

“他是吾的枷锁。”

***

褚朝安曾看出钰白缺少四魄,其实并非是缺少,而是那四魄原本就不存在。

只因他的本身就不完整。

至于枷锁……

褚朝安敛眸,静静听冥帝说下去。

传闻中的天地共生是真,幽冥所育,生来执掌冥界,享幽冥之力亦是真。

从诞生起就是无数人所仰望的存在。

褚朝安听到此处,想的不是对方所拥有的无上荣耀,而是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只有他一人的孤寂。

冥界并非是从一开始便存在的,起初只是一片混沌,但是从混沌之初,冥帝便已经在了。

没有过那样的经历是根本就体会不到那种孤独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曾经经历过,亦或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褚朝安忽觉心尖一阵发紧,针扎一般的疼。

无形间,仿佛那些空寂无人的日子一一于他眼前浮现,一时间思绪被占满。

“钰白与吾同生。”冥帝继续道。

说着,像是察觉到褚朝安共情后产生的情绪变化,冥帝眸光深沉看向他,微抬着目光,似是在凝望着赋予他新生的神明。

冥帝手腕微抬,指尖扬起落在褚朝安的侧脸,一寸寸轻抚过去,眼神中如透着万般柔情,“他是吾的杂念。”

褚朝安一怔,顾不得脸上那只还在不住滑动的修长指尖,“什么意思?”

“他与吾,本是一体。”

……

话已至此。

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冥帝因为将自身的杂念剥离、从而出现了一个钰白,不单单是钰白不完整,便是冥帝也同样。

褚朝安一下子便想明白了。

为何冥帝的进度条总是增长缓慢,而他在面对钰白时同样能接受到进度条的增长。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那么鄷铖为什么会说冥帝杀不死他,“是不是也因为你、和钰白之间……”

冥帝:“是。”

褚朝安一时恍然,“就是因为这样,你也不能杀死鄷铖?”

看到他的模样,冥帝笑着将他额前几缕看起来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到而后,微凉的指腹似不经意般,稍稍触碰到对方的耳廓,同时道:“是。”

褚朝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但脑子也同样转得飞快,“你说钰白是你的杂念,可我看钰白的性子、”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一顿。

钰白的性子整个就是一乖巧可爱的小绵羊,而冥帝则不然。

二者的性格截然相反,在褚朝安看来,可称之为是两个极端。

“嗯?”正当他停下话头,耳旁倏然涌入一句,冥帝扬了扬手,看似要把他圈在怀中,只听他问,“钰白的性子如何?”

说这话时,冥帝的嗓音压得有几分低沉,褚朝安闻言,略感不妙。

遂他将唇抿直了,不语。

然冥帝却用指尖不住在他腰上摩挲了几下,一个单音节再度从齿间溢出,“嗯?”

……

低低浅浅的尾音微扬,丝丝钻了进来,褚朝安不自在的动了动,正要偏过头去,但冥帝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问话仍在继续。

“钰白如何?”

褚朝安蓦地听到对方出声问,非常想同他回一句‘他们难道不是同一人’,但事与愿违的是,腰间被摩挲的力道因为他的久久不答于此刻徒然加大。

似乎是非要问出个结果,褚朝安闻见耳畔轻笑声响起,冥帝的嗓音低低传来,“吾同钰白,孰好?”

听到这句问话,褚朝安总算是反应过来,眯缝着眼垂头看向圈着自己的人,眸底染上笑意,“你是在吃醋?”

且这醋吃的,还是他自己的。

钰白于褚朝安而言,就像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一般,总是叫他忍不住想对他好。

但他们二人之间,褚朝安从未想过有产生其他情感的心思。

冥帝看着他,银眸微转,似是不解其意,“吃醋?”

褚朝安颔首,对着冥帝挑起嘴角,跟着笑了一下,他把冥帝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拉开,无需他用力,冥帝便顺着他、由褚朝安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