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白帆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珉原先是抬眼直勾勾的看着他,这会儿像是害怕什么,猛的低下头,颤着声音问:“你,你恐同吗?”

“啊?”江白帆回神,犹豫了一会,然后摇头道:“怎么会?现在又不是那种老封建社会,爱情这种事吧,不分年龄,不分/身高,更不应该分性别。”

江白帆说完,自觉的抱着枕头爬到了床的另外一头,躺下将脸埋进被子里。

看不出来呀,裴珉的爱好还挺特殊,也不知道哪个幸运儿被他喜欢上了。

啧……

江白帆想着想着,突然有些难受。

妈蛋!这年头女人有男人追,男人还有男人追,这年头爱情不分年龄,不分/身高,都不分性别了,怎么就还没有人追他?

真是日了狗了。

想他长得也不丑,性格也不差呀,为什么就没有人追呢?

江白帆越想越难受,拉开被子透了一会儿气,想了想又问:“你上次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男生?他知道你喜欢同性吗?”

“知道。”裴珉点头,只不过是刚刚知道的。

江白帆又坐了起来,试探着问:“那他是什么态度?”

“不知道,我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态度。”

“他反感吗?”

裴珉侧眸,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江白帆一眼,对面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恶心或者嫌弃的神情。

裴珉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道:“好像没有。”

“那挺好。”江白帆缓了缓,又八卦的问道:“这么久了,你追到他了没有?”

“还没有。”裴珉摇头:“正在追。”

“进展怎么样了?”

“没有进展。”

江白帆“哦”了一声,下意识的抓着被子角把玩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道:“你是不是方法没有用对?我教你一点吧。”

“哦?”裴珉诧异的看向他:“你有什么好方法?”

“当然有。”江白帆清了清嗓子,按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算道:“第一个招,雪中送炭,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这样会让他觉得你很在乎他。然后就是经常创造偶遇……”

裴珉听完一愣,这些招式怎么好耳熟啊?

妈的!九块九白花了,敢情情感大师教的追人108式,原来是烂大街的套路?

江白帆有条不紊的把情感大师教的几招全说了出来,最后还不忘补充道:“你可以用我说的方法去追人。”

“你这些方法我都用过了。”

“都用过了?”江白帆诧异的眨了眨眼睛,看不出来呀!平时这么淡定冷漠的人,竟然把这些事情都做了吗?

啧!可惜追的对象不是他……呸!不对!可惜他没看到,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江白帆咬了咬下唇,好奇道:“那有效果吗?”

“没有。”裴珉的声音显然闷闷不乐。

“那……”江白帆将被子捏得皱巴巴的,看着对方失落的神情,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怎么说好,半天才安慰道:“别急嘛,慢慢来。”

裴珉点头:“嗯。”

“那晚安。”江白帆说完躺下,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可能是被窗外的雨声吵得心烦意乱,一时半会儿竟然睡不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了簌簌扑扑的声音。

江白帆还没睡着,而桌子上的四根蜡烛只剩下一点点了,烛心摇摇欲坠,很快就要熄灭了。

江白帆乌黑的眼珠子在昏黄的烛光中还滴溜溜的转着,看上去格外有精神,他侧头听着窗外奇怪的声音,想了想,悄悄爬起身,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外面竟然下雪了,鹅毛大的雪缓缓飘下,只眨眼的功夫,窗台上就堆了薄薄的一层雪。

江白帆玩了一会,觉得手有些冷,便准备回床上睡觉。

才转身,竟然看到裴珉也没睡,不知何时爬了起来坐在床边面对着他的方向。

屋里光线太暗,暗到让江白帆看不见裴珉究竟是在看雪,还是在看他。

“你怎么还没睡?”江白帆问。

“睡不着。”

“认床吗?”

“大概。”

“外面下雪了呢!”

“嗯,好看。”

两人一问一答看似和谐,但是江白帆总觉得裴珉现在似乎更加沉默寡言了。

不问他,他就不说话。

问了他,回答也是能多简短就多简短。

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或者沉默。

江白帆没有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或许不问也能猜到一些。

大过年的,哪有人不回家过年?哪有人不想要全家团圆?

可裴珉却没有。

他不需要亲情吗?

不是啊,俩人相处那么久,江白帆很清楚的知道,裴珉其实也想要。

没有人不害怕孤独。

那裴珉为什么大年三十了还在外面?他为什么不回家?

要不是今天自己看到他身后熟悉的景色,把他接过来,那么今年过年,他大概是独自一人过。

为什么会这样?

裴珉就算什么都不说,江白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点。

父母离婚了,有了重组的家庭后,孩子却是哪一边都融合不进去。

江白帆叹了一口气,坐回床边,想了想拿着枕头,塞到了裴珉的旁边。

裴珉愣了愣:“做什么?”

“反正睡不着,我讲故事给你听啊!”江白帆一边说,一边爬进了被子里,躺到了裴珉的身边,还不忘补充道:“放心吧,我晚上睡觉可规矩了,不会碰到你的。”

两个人靠的有些近,裴珉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脸,蓦地有些口干舌燥,他往后缩了缩,哑着嗓子点头“嗯”了一声,“你说。”

“其实上次那个故事还没说完,还有后续。”

裴珉道:“哪个?”

“就是江清山穿着裤衩子,大年三十披着浴巾找我的那个……”

“还有后续吗?”

“当然。”江白帆清了清嗓子,趴在枕头上又继续说起了陈年往事。

“江清山回来倒是什么也没说,但是那时候我年纪小呀,闯了祸总归是害怕的,我怕他报复我,所以吃了饭天都全黑了,我也还是躲去了我二伯家。”

“我二伯当年可是当过兵,跨过鸭绿江杀过鬼子的人,他很严肃很凶,但是很宠我啊!”

“所以我每次闯了祸,都会躲去他家,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天去的时候很晚了,二伯吃完年夜饭都准备睡了,我没敲门,习惯性的从窗子缝爬了进去。”

裴珉:“……”

“爬窗?”

裴珉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无语,江白帆挠了挠头,解释道:“我没骗你啊,别不信嘛!我跟你说,那时候老房子的窗子是用那种细圆的木头做窗柱的,每一根之间的缝隙好宽好宽,小孩子都是可以爬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