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孟塔米拉都市传说(上)(第2/3页)

很快,他就知道了大家伙这么聚一块要干嘛了——有位很有名的大老板,独生子被人害死了,听说是中国人干的,现在那些罪魁祸首被孟塔米拉的中国人藏起来了,大老板悬赏重金,要找出杀他儿子的凶手。

聚了十几个人后,带头的当先就说要去某家华人开的药店。

浩浩荡荡一群人,蒙着脸,拿着各种长武器一上街,周围的路人都是惊恐地让开,而他们一个个则大步流星,觉得威风凛凛。

貌强觉得有些不对劲,对身旁的貌廷小声问道:“那家药店就开在前街,位置那么好,人来人往的,不可能藏凶手吧?”

“有没有藏,不搜一下怎么知道?”貌廷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那家伙就是个奸商!”

貌强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刚刚貌廷说的那句话——今晚我们发财去。

他担心道:“我们这样……他们会报警的吧?”

“放心吧,今晚警察顾不上咱们的。”貌廷说着,小声道:“吴伦大佬他们要和桂海佬开战。”

貌强恍然,这些事他白天也有听到一些风声,菜市场到处都在传这些事,没想到晚上真的要开打了?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着正常逻辑想,那样的大老板,就算要找杀害儿子的凶手,就算要悬赏,也不该是这样发动满城的人去动手啊!就好像他们这群人,能知道怎么找凶手?谁是凶手?事情闹大,搞乱孟塔米拉的话,大老板再有背景,也会被官方捶死吧。

但在十多个人中间一块走着,他一时也下不了决心脱离人群,而且貌廷又说了一句:

“晚上很多人都在‘找凶手’,这么多人,警察追究不过来的。”

是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法不责众?

貌强想着那药店老板肥头大耳的样子,想着他的大金表,想着周围的亲朋好友不止一次嫌他家卖的药材贵,心里似乎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这一路,又加入了好多本地年轻人,有的来不及找武器,就是直接把上衣一脱,蒙了脸就跟了过来。

当他们赶到那家华人开的药店时,已经聚了三十多个人了。

他们当然不是来“找凶手”,一到了后,二话不说,就往店里冲去。

那肥头大耳的老板没反应过来,被按倒在地,揍了好多下后,金表、首饰、钱包、手机,甚至皮鞋、皮带都被扒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一声清脆的缅语吸引了人群的注意。

冲进店里的暴徒,发现了一个身材娇小、五官漂亮的少女站在药店里面房间的小门前对着这边大喊。

貌强一眼就认出,这是药店老板的女儿,他和老婆在孟塔米拉已经生活了二十几年,他老婆也是孟塔米拉本地人,甚至认真算的话,还和貌强家能勉强扯上点亲戚关系。

药店老板使劲挣扎起来,用缅语和普通话混杂着大喊:“进去!快进去!把门关上!报警!”

但早有离得近的暴徒怪叫着冲了过去,用手中的武器卡住了门缝,让女孩关不上门。

貌廷也拉了一把貌强,要和他一块过去。

但貌强愈发地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地甩开了同伴的手,貌廷也不管他,嗷嗷叫着挤了过去,要和一群人一块挤进房间。

就在这时,屋外马路上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片碎玻璃的声音,然后是连绵不断的汽车警报器声响起。

药店内的灯也开始闪烁起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纷纷走出药店看情况,甚至连压着药店老板、挤进老板女儿所在房间的暴徒,都是因着一股莫名的心悸,下意识地走了出来。

因为一直对在做的事有种本能的犹豫,貌强离药店门口最近,所以一听到动静,他便最先走出来查看。

一走出药店门,他就惊呆了,十几米外,一只无比巨大的脚正缓缓落下,然后砰地一下在马路上踩出了个大坑,巨大的震动和声响,让周围路边停的电动车、摩托车、自行车纷纷歪倒在地,汽车则响起了警报声。

他的视线顺着那只大脚往上,看到的是粗壮如塔的小腿,大腿,然后是庞大无比的身躯,还有数不出有几只的手臂。

这是个像山一样巨大的恐怖存在,有十米高?二十米?不,可能比这更高,貌强根本看不到它的头!

它的上半部分身躯就好像和这黑夜融为了一体,裹挟着整个夜空,带来无比巨大的压迫感。

巨人一步一步地从药店外的马路上走了过去,等到貌强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仰着头跪在了地上,而周围其他人更是不堪,有的是跪伏于地,瑟瑟发抖,有的则是大叫着在街上奔跑,还有的蹲缩在角落,喃喃自语。

他一起长大的兄弟貌廷,这时候正瘫坐在药店门口,眼中满是惊恐,似乎被吓呆了。

不止是他们,周围还有很多人,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或瘫坐于地,或跪地祈祷。

甚至药店老板的女儿,这时候都站在药店门口,愣愣地望着远方。

貌强站起身,发现那巨人走过去后,好像消失了,他站在路边眺望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到去向。

按理说,那么巨大的身躯,才刚刚走过,不可能看不到的,周围没有那么高的建筑遮挡。

貌强回过头又发现,之前巨人走过时留下的巨大脚印全都消失了,马路上地面完好,没有任何痕迹。

旁边震碎的玻璃,倒下的摩托车、电动车也都恢复了原样,甚至连不停鸣叫的汽车报警器声音也都消失了。

幻觉?

那个巨人竟然是幻觉?

貌强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敬畏和恐惧感却丝毫未减,不仅是他,其他一块过来的几十名年轻人,都没有了继续对付那华人药店老板的心思,一个个失魂落魄地四散走开。

貌强开始一个人茫然地往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其他小孩欺负时,父亲卖鱼卖到一半不顾摊子,直接冲过来的样子;想起了一次放学回来,偶然看到父亲被市场的恶霸欺压,勒索钱财时,虽然不甘,却不得不服软掏钱、勉强赔笑的样子;想起了父亲每次把带着浓重鱼腥味的现金交到他手里,让他去买学习资料、买文具时交代一定要争气的话语;想起了父亲看到表哥考上大学时羡慕的眼神。

他忽然后怕起来,他意识到,刚刚他差点把自己最害怕失去的东西给毁掉,差点毁了自己,毁了自己的家庭。

貌强狠狠用拳头敲了几下脑袋,忽然他听到了几声中文的大喊,抬头看去,街角有一个年轻女人和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被两个蒙着脸的年轻人拦住,正在拉扯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