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三更合一】 抱着孩子……

进南域各大岛屿的港口被封锁后, 盛言楚和华宓君一行人就在距离南域最近的一个小城下了船,此地叫宋城。

宋城靠海,日常生活物资来源都是来自大海的馈赠, 自从南域港口被封锁后, 近海的鱼类早已不能满足宋城百姓的所需,一些胆大的渔民便趁着天黑走隐蔽水路摸到了南域内港。

盛言楚知悉这件事时, 宋城渔民摸去南域内港已有一月之余。

而让宋城慌乱成热锅上的跳虾是因为那些出海的渔民家中生出了好几个怪胎婴儿。

此事闹出的动静惊天动地, 若说一个两个歪脸斜眼的胎儿是偶然,可一连好几个同时出现绝对事出有因。

宋城衙门立马着官兵将那几家婴儿带到衙门检查,衙门里的人看到后吓得魂不附体,因婴儿长相极为恐怖吓人,衙门的人便自作主张当场将那些畸形丑陋的孩子就地活埋。

孩子们惨死后, 老百姓纷纷哭嚎地闹上衙门, 那些藏着掖着没将孩子交出去的渔民则连夜乘船想偷偷溜出宋城。

一时间,宋城港口的戒备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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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言楚所在的官船正在排查有没有渔民带着畸形小孩登船, 官兵们冷着脸持刀上来后, 船上顿时纷乱如麻团。

耳畔边传来妇人和小孩的啜泣呜咽,还有男人们压低的咒骂声,间或掺杂着官兵的斥责。

盛言楚推开窗格,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隔壁船舱的矮门从里边破开,走出来的官兵手中倒拎着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瘦小婴儿。

婴儿眼睛都没睁开, 小小的身子依旧保持着在母亲肚中的蜷缩模样,官兵将婴儿小腿勒出五指红印,可便是这样,那婴儿倒挂在空中也愣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楚郎…”华宓君看得心一揪,“你看那孩子额头…”

盛言楚顺着华宓君的手看向婴儿的额头, 只这一眼盛言楚的心脉律动就加快了好几秒。

婴儿的额头上长有几片红鳞,阳光照射下十分惹眼。

这时船舱里平地响起一道妇人凄厉的咆哮声‘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紧随其后的是桌子掀翻的乒乓砸地声。

巨大动静后,船舱里冲出来的蓬头妇人用力抱住官差的脚,气势凌然地吼:“你们不能带走我的孩子,他不是妖怪,他是我儿!”

“你儿?”官差居高临下地睨着妇人,一脚踹开妇人,讥诮道:“谁家孩子头上长鱼鳞?这不是海怪投生是什么?”

妇人应该是才生产不久,精疲力尽下根本就承受不住官差的窝心脚,这一下直接踹得往船门上砰咚一撞,盛言楚站在窗格下都感觉到窗门震得哐当摇晃,可想而知妇人伤得不轻。

唔得一下吐出一口血,妇人挣扎的往官差跟前爬,官差看都不看妇人一眼,像提着一只小鸡一样将婴儿带走了。

眼瞅着孩子看不到人影,妇人委顿在那痛心疾首地捶地哀嚎,四周船舱门开了又关,无人帮衬妇人,有些人还嫌弃的呸了声,阴恻恻地猜测妇人定是背着丈夫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怎会生出怪胎。

官差一走,华宓君忙让山栀去将妇人扶起来,妇人哭得嗓子都哑了,四肢软绵无力,身形如秋风落叶般摇摇欲坠,山栀将万念俱灰的妇人拖进船舱内,随后忧心忡忡的跑到华宓君面前。

“姑娘,那女子…”山栀指了指下.体,极力忍住犯呕,小声道:“还流着血水呢。”

华宓君陡然一凛,可她不懂女人这些事的料理…

盛言楚招呼阿虎跟着官差过去看看,见华宓君神思忧愁,便问可是那妇人有碍。

华宓君没隐瞒,将妇人下.体还在出血的事和盛言楚说了。

盛言楚抿了抿唇,当即吩咐道:“山栀,你去码头问问可有懂接生的稳婆,花点银子请个人登船帮她收拾收拾。”

山栀应声而去,很快和阿虎一前一后走了回来。

跟来的老妇人是山栀花了一两银子才请上来的,捂着口鼻替生产的妇人洗干净后,老妇人呕得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无他,那位妇人产子落下的包衣上残留着一大片鱼鳞,鱼腥味和血腥味搅合在一块臭气熏天。

华宓君和山栀进船舱安慰妇人去了,阿虎则将官差处理孩子的事告知盛言楚。

“这艘官船待会就要开,不能误了时辰,可宋城衙门还没来得及将船上所有船舱都检查一遍,故而他们出赏银让大家揭发检举,搜一个怪胎出来就给五十银子,这会子船板那边闹得不可开交”

“我打听过了,宋城衙门十分厌恶那些怪胎,打算待会直接捂住口鼻扔进海里喂鱼,也有人说不能这么轻易弄死,说要拿绳子吊着让海底的大鱼吃掉才不再让怪胎连累到他们。”

盛言楚大惊,他们怎么敢那么狠心!

“可打听到要丢到哪片海域?”

阿虎语气略凝重:“他们没透露。”

“再去打听。”盛言楚压低声音,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尤其是适才那婴儿,你若能救就救,切记,别惹祸上身。”

宋城陡然出现的怪胎事件闹着满城风雨,这艘开往京城的官船应该不想惹上腥骚,一定会就近将孩子们溺死在海里。

故而盛言楚又轻轻补了一句:“尤其是出港口的海域,他们极有可能将孩子抛在那。”

阿虎得令而去,船舱一时就只剩盛言楚一人。

外边喧嚣声依然还在持续,盛言楚听得心烦,左右闷得慌,便出去敲响隔壁妇人的舱门。

开门一瞧是盛言楚,山栀忙拍拍胸口,道:“姑爷怎么来了?”

盛言楚说过来看看,又问里边情况如何。

海面风大,妇人才生产完不能吹风,华宓君便让山栀扯了块布做了面简单的屏风将床和门隔开,盛言楚站在外边只能看到模糊的声音。

“还在哭呢。”山栀头疼不已,“姑娘劝了她好久,愣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只一味的叫着儿子。”

里边传来妇人细密的抽噎和华宓君轻柔的话语,山栀搬来小杌子让盛言楚坐在屏风外,华宓君听到动静抬眸望过来。

盛言楚轻咳了一声示意,华宓君拍拍槁木死灰的妇人手背,掖紧被子后,华宓君起身往外走。

跨出屏风后,华宓君轻声交代山栀:“你去看着,别叫她寻死觅活。”

就在刚才妇人痛定思痛想一死了之,好在华宓君眼疾手快将妇人救了下来。

山栀点头进去,华宓君则挽住盛言楚的胳膊出了船舱。

外边海风咸咸,船板上不时传来官差的怒吼声和老百姓害怕的尖叫声,期间还伴随着几声婴儿的啼哭。

“那妇人是宋城本地人,”华宓君将她探听来的消息讲给盛言楚听:“丈夫远在江南府做事,她原也在江南绣坊做活,怀了孩子后为了安胎便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