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二手情书52

沈问秋以前的朋友亲戚们都发现他振作起来了。

听上去有点邪门,原先人间蒸发、不知去向的沈问秋突然冒出来,过年期间四处走亲戚――

沈问秋主动找上门还钱,虽然说是分期还,但是约定好时间和金额。

债主们原本还以为这会变成一笔烂账,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等到沈问秋主动上门。起初不太相信,真拿到钱以后――尽管并不多,但好歹是开始还了――才想,大概沈家这个可怜的儿子总算是要翻身了。

沈问秋前几年名声实在太臭了。

欠钱也就算了,做生意的谁没遇上过事?可他拿着那么好的学历不好好工作,他爸刚死那会儿也不是没有别人雪中送炭,而他自己呢?竟然自暴自弃,沉迷赌博玩乐,真是太不像话了!

亲戚都晓得沈家这个小儿子打小被他爸爸捧在掌心养大,乖巧娇惯,从云端落到泥里,经受不起这个打击,由此一蹶不振。

但旁人就算关系再好,顶多随手拉他一把,承担一个人的人生是很沉重的责任,交情还没好到那份上。

况且升米恩斗米仇,不如不惹这个麻烦,于是这些年冷眼旁观着他沉沦。

曾经在街上偶然碰见过沈问秋的亲戚,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形销骨瘦、面容枯槁的样子上,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怀疑他还能再活多久。

听说他四处流浪,听说他熬夜赌博,听说听说,……听说他好像快死掉了,然后突然不见,又依稀听说他自杀上新闻。

过年的时候也没人提起沈问秋。

他奶奶去世了,爸爸也不在了,有人想,假如沈问秋真的死了,谁为他办葬礼呢?谁都不想沾上。

然后现在沈问秋再出现,居然摇身一变,瞧着是重新变回人模人样了啊!看上去很有气色,精神奕奕,总算是可以看出来他当初的模样。

要知道,沈问秋从小就是孩子们里面长得最伶俐可爱,讨大人们喜欢的男孩子。

于是他跟亲戚们又慢慢走上关系。

先前没人敢理他,倒不是因为破产以后家道中落,谁家没个落魄的时候,主要还是因为沈问秋迷上了赌博,可以接济穷亲戚,但不可以接济赌狗。

人人都爱浪子回头、改邪归正的戏码,如今沈问秋改好了,大家自然也都愿意与他来往。

沈问秋不但要偿还他自己的债务,他爸也问亲戚朋友借了钱,沈问秋不是当事人,并不是十分清楚数目,他挨个询问过去,有借条的就记下来,承诺将来会还掉。

这并不是他本人的欠债,而是他爸的遗留问题,即使他不肯还,在法律上也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不过这笔钱,沈问秋就不打算让陆庸帮他付了,他会自己好好工作用自己的工资慢慢还。索性他家破产以后清算资产,他爸的债大部分都清了,欠亲戚朋友的钱还好,他觉得慢慢还的,最多花个十几年,也能还掉。

起码现在他有了个奔头。

还有陆庸陪在身边。

别人也都发现,沈问秋走亲访友时,总有个男人跟在他身边,不进门,像是他的司机一样,会开车接送他,他谈事情,那个男人就会坐在车里等在外头,等到他谈完了,再开车接他走。

可对方的通身打扮看上去又不像是司机,这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很不一般。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即使他们只是站在一起,也有一团甜蜜柔软的氛围。

但大家就算心知肚明,也没人直白地询问。问什么?徒惹尴尬而已。

即使真的是又怎样?也没妨碍别人,像沈问秋这样条件的人,居然还能找到对他这么好的对象也是一件奇事。

尽管搞同性恋在老一辈的人看来还是惊世骇俗,但是鉴于沈问秋以前是个无可救药的赌狗,如此一对比,只是和男人谈恋爱都显得纯良温驯,完全可以接受了。

又不犯法,是不是?

有那等比较好客的亲戚甚至会主动邀请陆庸进来坐坐,上门皆是客嘛,就当多认识个朋友也好。

沈问秋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自家以前的各种关系人脉都介绍给陆庸,陆庸长得不算多英俊,还不大面善,给人的感觉十分可靠,再一问,得知他年纪轻轻就创业成功,名下好几家公司,是优秀企业家,还是地区代表。

如此,一切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譬如沈问秋还债的钱是哪来的?让人觉得,他倒是天生富贵的好命,父亲死了,马上接上一个有钱人养他。没有人认为这是玩玩的,能帮他还那么多债,怎么看都是真爱了。

沈问秋大抵知道会有怎样的非议,但他不在乎,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能联系上的所有人脉都介绍给陆庸,为此他可以很不要脸。

甚至沈问秋苦中作乐地想,往好了想,他过得最糟糕的那段日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益处,起码增厚了他的脸皮。想要可以帮到陆庸,他就浑身充满了动力。

商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沈问秋给陆庸介绍了好几位做电器、电子产品行业的叔叔伯伯。

上次去开会,沈问秋听到一个消息,接下去国内要继续跟国际看齐,制定更严格的制造商回收责任制,让制造商承担回收废旧家电的回收利用,生产者在其商品被最终消费后,继续承担有关环境责任。譬如R国,在十五年前就第一个推出了相关法规,处理范围一步步扩大,从最初的产品包装,扩大到废电子电器产品。电子电器的生产者责任制也在相关环境法的基础上相继出台。

去年国内还建立了废旧电子电器回收处理的专项资金和机构补贴,不过还是杯水车薪,全国上下总共有十几家家公司拿到了补贴,陆庸的公司就是其中一家。

但这个资金拨得很慢,陆庸必然不可能把重心放在这里,也并不指望能靠这个带来很多利润,他不着急。

污染一个人一辈子的饮水量只需要一颗电池,摧毁一个人的一辈子有时候也只需要一件事。但治理污染却是一场持久战,要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而在他看来,开公司也是如此。

养好一个人也是。

因为生产商责任制,沈问秋想的是,帮陆庸对接还没有相关处理方案的公司。

这是一个双赢的事情,对方不用自己再投入大笔资金和人力在回收技术的开发上,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而陆庸则有了固定的大客户,沈问秋就是对陆庸充满自信,觉得在这方面,陆庸是国内业界翘楚,甚至在国际上都不逊色,有眼光的人一定会选陆庸。

沈问秋铆足了劲写策划案。

倒不能说是一门心思觉得必须做出成绩来,应当说是终于有了一件他感兴趣并且很想做的事情,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自然而然。他沉浸在工作中,完全不觉得累,反而每天都在期待下一天,他可以再多完成一点工作,隐隐约约好像已经快感觉完成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