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手情书42

“你不是也说我是个烂人吗?”

陆庸听到沈问秋说。

陆庸脸色大变,如被当头棒喝。

他是说过这样的话,沈问秋刚来不久的那时候,沈问秋还满身利刺,对他说:“我在就不是十年前的我了,我早就不是了。你还以为我是个好人吗?”

他回答了什么来着?哦,对,他说:“我没有那样以为。我知道你是个烂人。”

他总是无法说谎,他想要坦诚对待沈问秋。当时沈问秋就有点恼火,他追着解释,放着放着,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平淡揭过了,其实只是埋下一个地雷而已。

那时的沈问秋完全不柔软,他的灵魂被诸多挫折痛苦扎上了一根又一根的利刺,假如别人要问是否因此而无法拥抱,他还要坏声坏气地说:“我又不想抱你,你别自作多情觉得抱我会扎到自己。”

有时候就是这样。

一句话,说的人是这样的意思,听的人却理解成那样的意思,南辕北辙,造成重重误会。

陆庸心急如焚,深吸一口气,想要和他面对面说话,郑重解释,快步想要走到他前面去。陆庸才刚抬脚,沈问秋听见他的脚步声立马就逃,陆庸好不容易追上,沈问秋转身不想看他。

陆庸非要往他面前凑,如果此时有外人在,或可看见他们俩在原地滑稽的转圈。

分明就在身边,却一个躲一个追,怎么也不能面对面。

陆庸再没脾气,这会儿火气也有些上来了,他知道沈问秋有病……他该更有耐心!不能逼迫沈问秋!要温柔,要温柔,他原本就是个温柔的人。

可现在实在是温柔不起来了。

每回都是沈问秋先主动的,每回也都是沈问秋睡完拍拍屁股不认账,他想负责都没地方负责去,沈问秋就不肯给他个名分!!

陆庸恼极了,直接牢牢抓着沈问秋的手臂,硬生生把人拽过来,掰正,面向自己。

沈问秋别过脸,他就用左手扣住沈问秋双手的手腕,反剪在背后,右手捏着沈问秋的下巴,强逼着人抬起脸,沉着嗓子匪气十足地说:“看着我,沈问秋。”

沈问秋闭上眼睛。

陆庸真是火冒三丈。

低头直接吻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好像无师自通了该如何接吻,又或许只是出于本能地侵-入-掠-夺,他人性幽暗之处的邪念再次趁势而起,疯狂肆虐。

沈问秋被亲得有点怕。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脸都憋红了。

陆庸的性格很是极端,分明是个如此软弱木讷的人,即使有人嘲笑讥讽他,他也能做到泰然自若无动于衷,像是世上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生气,很少很少见到陆庸生气。

可一旦惹他生气,陆庸就会像变了个人一样,谁见了都会害怕。

譬如上次在赌场。

譬如现在。

沈问秋甚至有种陆庸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的错觉,陆庸身上的怒意仿佛热气腾腾,炙人心扉,叫人心惊胆战。其实陆庸偶尔是会这样,像是不经意间流泻出来的暗黑气质。

在床上时就会这样,仿佛在和野兽zuo/ai。

沈问秋被亲得发蒙,更荒谬的想法颤巍巍冒出来,陆庸……陆庸该不会要在这里强迫他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本就敏感,不由地瑟瑟发抖起来。

陆庸这才黑着脸放过他。

一边凶巴巴地紧紧抱住他,把沈问秋的脸按在他自己的怀里,一边僵硬地抚摸沈问秋发抖的后背,犹未消气:“我不是想吓你,小咩……”

“你老是听不进我的解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先前他们没做过亲密的事,当遇到这种时候,他只能自己憋着生气,如今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那他就多了更好的交流彼此的选项。

把人亲一口再说。

陆庸郁闷至极地说:“你当时那个状态,我难道还要撒谎骗你,你是个好人吗?”

果然是这样,沈问秋又想哭了,他想要挣脱开,说:“我知道,又不用你提醒。”

但陆庸的手臂太有力气了,陆庸只有一只手的时候他还能甩开陆庸,陆庸装上义肢,有了两只手,他完全逃不开,死死地被陆庸按在怀里。

就像那天在河里一样。

他再像自暴自弃地溺在沼泽生活中,陆庸都会用尽全力地把他拉出来。

陆庸偏执疯狂地说:“我爱你,沈问秋。我爱你,我爱你,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像是怎么说都说不完,如爱语,如诅咒。

沈问秋慢慢停下来,放弃挣扎,任由陆庸拥抱自己。

陆庸脑袋一片炽热,他完全没有组织语言的能力,全然是出于本能驱使地在表达自己压抑多年的想法:“我不想像这样,像个疯子,像个变-态,会让你害怕,我知道你其实胆子很小,我不想吓到你。”

“所以我一直不敢和你说。”

“我爱你,我就爱你。――你是个好人我会爱你,你是个烂人也爱你。”

“你知道我很笨,我不懂该怎么处理感情,我无法跟人相处得好,我也不清楚爱究竟是什么。但我敢认定我爱你,不止是爱你十几岁时的乐观善良温柔,你的胆怯自卑偏执我也爱。因为那是你身上的,所以我就爱了。”

“你是好的沈问秋那再好不过,你要是变成糟糕的沈问秋我也喜欢。你以为我这些年我为什么从没交过男女朋友,因为我喜欢着你,我无法喜欢上别人。我只喜欢你,我就喜欢你一个!”

“我是一个如此卑劣的人。”

“我清楚你是出于寂寞,是出于病理原因,所以才跟我发生关系,你想从zuo/ai中感受到自己存活在世界上,而我就是无法拒绝你,我卑鄙地趁机利用了你的寂寞。”

“我想得到你,我太想得到你了!我想得到你想得要发疯了,可能从我十六岁开始我就一直在发疯,直到现在也没治好。所以一有机会,我就无法说服自己放过!”

沈问秋推了他一下,依然没挣开,他哭得脸上全是泪痕,脸颊泛红,鬓边的发丝也乱了,沾着泪水一绺地黏在脸上,狼狈极了,沈问秋红着眼睛,紧咬牙齿,用力到脸颊疼,他恶狠狠地瞪着陆庸,半晌如撬蚌一样生硬地问:“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十年都不来找我?”

陆庸凝视住沈问秋,目光深沉。

沈问秋觉得陆庸像是居高临下地将他握于掌心,又像是虔诚跪拜在他面前的信徒:“因为你厌恶我,你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只要是你说的,我就遵循。我的规则在你手上,你可以打破,我不可以。我不想让你更厌恶我。”

多荒唐。

可陆庸就是认真的。

所以是他让陆庸别出现,陆庸就能忍十年不出现,即使还爱着他;所以他在派出所打电话给陆庸,只一句话,就又能召唤到陆庸抛下其他,直接奔赴千里来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