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

他最大的衣服在顾应迟身上也还是小了,但勉强可以,宋沅把东西还了回去,回来就躺进了被窝。

顾应迟躺在外面,不好移动,宋沅主动睡在了里面。

这算的是他从书里回到现实后睡得第一个舒坦的觉,兴许是身边有人陪着。

顾应迟闭上了眼,没睡多久,便觉得有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脑袋放在他肩膀旁边。

夜里很冷,被子薄的可怜,顾应迟甚至能感觉到宋沅在抖。

他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折在宋沅身上,但宋沅很快醒了,又将被子盖回去。

“如果不想双倍麻烦我的话,不要这样。”宋沅说,凑近了顾应迟一些,再次闭上了眼。

顾应迟侧了身,哑声道:“再近一些。”

宋沅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往他怀里凑近了些。

顾应迟搂住他,由于身体温度高的原因,才刚靠近,宋沅就搂住了他。

怀里的身体冰凉且瘦弱,摸着都硌手,顾应迟抿了抿唇,将人搂得更紧。

少年的呼吸很轻,靠得再近也几乎感应不到,顾应迟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里满是前几天发生的事。

他想着想着,笑了一声,抬手将宋沅微长的刘海撩到一边,露出那张营养不良的脸。

黑暗中看的不清楚,只能看到微微的轮廓,却依旧挡不住精致的五官。

宋沅又凑近了一些,顾应迟盯着昏暗里模糊的轮廓,一夜未睡。

宋沅在他怀里醒来并没什么反应,起来后就去洗漱了,然后还去买了牙刷帮顾应迟刷牙。

顾应迟从来没用过那么硬的牙刷,牙齿出了血,宋沅没什么表情,洗漱完后把面包留下就走了。

顾应迟将面包吃了一半,在宋沅回来的时候递给他半个面包。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顾应迟说。

“宋沅,三点水加元朝的元。”宋沅吃着面包,有些含糊不清道。

“顾应迟。应当的应,迟早的迟。”顾应迟说:“二十六岁。”

宋沅抬头,有些小小地诧异。

他没想到顾应迟比他大八岁。

吃完面包,宋沅给他换了药,伤口还没结痂,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药粉撒上去时顾应迟已经习惯了,没任何反应。

宋沅隔三天就要去卖红薯,有时候两天都会见不到顾应迟。

每次卖红薯的时候他都想办法挣点钱,买点食物和药。

一个月后,顾应迟已经可以下床了,也就是这天,李倩发现了他。

她认出了宋沅的被子,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顾应迟,第一句话就是,“你和宋沅睡了?”

这话太难听,再加上语气恶劣的像是在诅咒人一样,顾应迟皱起眉头,冷漠道:“没有。”

“我呸。”李倩根本不信,指着顾应迟,破口大骂:“给钱!不给钱我就把你们的事儿都抖出去。我说宋沅这些天怎么老睡外面,原来是找了个老相好的,这臭不要脸的脏东西,看到他就恶心,背着我做这种事。呸呸呸。”

顾应迟沉了脸。

李倩却不依不饶,说的更加大声。

“别叫了。”顾应迟从破裤子口袋拿出碎了屏的手机开机。

一开机,就是各种电话响起,还有无数的汇报短信。

他挂断电话后抬眸盯着李倩,目光冷冽:“卡号。”

*

宋沅回家后就见李倩乐开了花,正在亲一张银行卡,宋沅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父母打钱过来了。

李倩瞥了他一眼,“想不到你别的不行,勾引人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那男的谁啊,我看着怪有钱的,可惜走的时候不肯把你带走。”

宋沅闻言脸色没任何变化,听见顾应迟走了也没开口,只是回去把自己的被子之类的东西收走了。

掀起被子的时候,宋沅看见床板上放着一枚戒指。

这戒指一直在顾应迟手上戴着,他人走了,留下了戒指,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忘记了的缘故。

后者可能性不太大。

宋沅拿起戒指盯了片刻,抬起手把戒指扔了,出了门。

片刻后,他又回来了,捡起角落里的戒指,擦干净放进口袋回了家。

回家时,李倩拿出来一个生日蛋糕,宋沅可不觉得这是李倩给自己准备的生日蛋糕。

“你也满十八岁了,可以出去打工了。我给你找了一份工作,就在隔壁市,一个月一千五,明天就走。”

她切了蛋糕,喂自己的孩子,最后又自己吃了起来,然后把吃剩下下的蛋糕一推,冷笑一声:“瞧在今天你生日的份上,蛋糕赏你。”

宋沅没吃,只问什么工作,一天几个小时。

“做鞋子,一天十八个小时。”李倩悠哉道:“我可是说了很久人家才同意要你的,别不知好歹,去了就给我好好干。你没银行卡,我就填的我的银行卡,里面的钱就当你还了,毕竟你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

宋沅没说话,回了房间。

晚上依旧是做饭,睡杂物间。

他做了个梦,梦里的顾应迟伤好了,回来找他,问他干嘛丢了他留下的戒指。

宋沅当着他的面又把戒指丢了,说顾应迟是白眼狼,“回来做什么?”

顾应迟笑着说:“回来报恩。”

宋沅被议论声吵醒,发觉那只是一场梦,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说顾应迟是白眼狼的那种语气,也只可能在梦里出现。

家门口仿佛个菜市场,所有人都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宋沅隐约听见了豪车之类的话。

出门一看,门口停着一辆一百多万的豪车,旁边是一个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正在和李倩说着什么,之后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李倩,模样倨傲道:“这里是三十万,老爷给你的养育费。从今天开始,宋沅与你再无关系,明白了吗?”

李倩接过银行卡,笑得合不拢嘴,“明白了明白了。”回头看见宋沅第一次眉开眼笑,“宋沅,你走狗屎运了。”

男人看见宋沅,皱了下眉,似乎没想到宋沅这么瘦,穿的那么破烂,眼底有些控制不住的嫌弃露出。

他打开车门,遮住眼底的嫌弃,“少爷,回家了。”

那语气却不掩鄙夷。

宋沅什么都没说,也没问,行李也没拿,直接坐上车,半垂着眸。

男人路上说了很多,告诉他的真实身世,也告诉了他回家注意事项。

车子开了一天,停在了一家别墅前。

宋沅刚下车就听见了钢琴曲,男人笑着说:“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宋尧少爷。虽然你才是宋家少爷,但是宋尧少爷也是宋家少爷。所以……”

他还没说完,宋沅就打断了他的话,眉目冷淡,看不出多余情绪:“知道了。”

“你的入学手续也办好了,和少爷同一个学校。你成绩跟不上,老爷也给你请了家教老师。”男人带宋沅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