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话很难听了, 耳膜连续被震动了两下,话钻进了江暮凝的脑子里,脑仁都跟著作痛,比她探寻记忆, 比她寻找遗失的空白还要难受。

好看的眸子皱了起来, 她像是不会难过一样,生气的样子和白天是如出一辙。

其实江暮凝的表情一直都很单一, 只是她性格不着调, 脸上会多点笑容。

江暮凝握着门,紧紧地盯着她,愤怒的似乎能把迟云含撕碎了, 她又背对着房间, 身体挡着光,身后是一片漆黑,似乎她随时会把迟云含扯进去。

迟云含吞着气,心疼她,她咬了咬牙, 把这种感觉压回去, 道:“难受就对了,你说我的时候, 我也是这种感觉, 只是我想憋着, 不想让你看到, 不敢太难过, 我怕我坚持不下去,不敢想。”

江暮凝的手,下意识想去抓迟云含, 却被迟云含闪开了,迟云含和她拉开距离,道:“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她转过身往回走,背脊微曲着,影子被白炽灯拉长了,照在地上清晰可见,最后渐渐地退回房间。

话并没有绝对说死,留下了一线生机。

“明天见”,明天她们还可以再见面,迟云含还没有彻底讨厌她。

直到隔壁房门掩上,江暮凝才收回视线,目光扫到了楼下,路茗嘉就站在楼下,一身黑裙,手中捧着白瓷杯,没有想参与的意思。

嘭地一声,门被紧紧地关上了。

两扇房门紧闭着,谁都不再多探出一步。

迟云含趴在床上,枕头弄湿了一小块,她摸了摸脸,她埋怨完江暮凝,开始自责,明明知道江暮凝精神力出问题,自己还去跟她吵架,好好说不好吗?

迟云含,你真是脑子有毛病!

迟云含自责了好一阵,才开始替自己委屈。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她一向不敢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会留后悔的余地,除了特别讨厌的人,平时她说话会过过脑子,把那些恶毒的话全部过滤掉。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讲话能一针见血,而且从来不会顾忌后果的人,永远不会闷着偷偷哭。

她躺了一会,擦干眼泪就去睡觉。

早上睁开眼睛,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秋天到了,温度会逐渐降低,冷与热的对峙,凝结成小小的水雾。

朝着远处看去,叶子上敷着一层白,是霜降,之后会更冷了,今年的一场霜降,还挺有意义的。

迟云含路过隔壁房间,看着正在开门的人,几步上去抱着她的胳膊,道:“我想请一天假。”

开门的动作停了,人也跟着僵在原地,很快,江暮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详装淡定,道:“为什么要请假?有什么事要做吗?”

“嗯,我有点事要去办。”迟云含咧着唇笑,“你帮我请个假吧,待会我吃了饭就出去。”

“去哪儿?”江暮凝勾着把手,将门带上。

深邃的眸子泛着红,她呼出口气,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迟云含直直地跟她对视着,“你……”

“我并不觉得突然请假是什么好的事情,而且……”似说不太下去,哽住了,江暮凝挑着眉,道:“而且,会扣一天奖金,是不是有点亏了?”

“你睡傻了吗?”

迟云含笑了一声,“调香师出一次香就可以申请一次长假,我的周边香水,不是已经上市了吗,我顺便去看看销量怎么样。”

江暮凝抿了抿唇,道:“那、行。”

楼下早餐准备好了,牛奶配小笼包,因着不赶时间,迟云含吃的慢吞吞,细嚼慢咽,她抬眸看看对面的江暮凝,问道:“你就不怕迟到吗?”

“没事,我待会先送你过去。”江暮凝抽着纸巾,看着她的时候习惯性勾了下唇,只是一瞬间,她用擦嘴的动作,掩去了笑意,“你去哪里?”

“我出去随便走走,不用送。”

迟云含拎着包出门,没打算开车,江暮凝跟在她后面出来,步伐很缓,似不太愿意走。

江暮凝今天没拿“合约”,没有看表,手插在兜里,等她的目光看过来,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我叫了司机过来送我,你确定不坐车?”

“不坐。”迟云含跟她挥手,“我要去赶地铁了,不然时间过了,得等到上班高峰了,拜拜。”

她朝着路牌跑去,浅蓝色的裙摆,飘逸的飞动着,跑着她又拿了个帽子扣上在头上,没一会她就消失了。

好久,江暮凝才收回视线,等到司机开车过来,一同来的还有秘书,她手里抱了一叠文件。

“执行官,去欧洲的交流会名单我弄来了。”

“交流会?”江暮凝皱眉。

秘书惊了片刻,迅速恢复自然,重新的把昨天安排说了,“对的,下周二的交流会,这是大会的资料,您看看。”

“您还记得上次的管香师吗?就是被您要求开除的首席调香师,她现在去了Deity,这次交流会上Deity带了她的作品,值得一提的是,她去了Deity后,香水在Deity是销量一,我看她们是为了针对您。”

江暮凝翻着文件,又递回去,道:“下次再给我看。”

“好的。”秘书又道:“待会去公司还有个会议,商议带哪几种香去,我们可以选择三瓶香。”

“春夏秋三香。”江暮凝直接道。

“不过春香是管香师的,您确定?”

“那是PFE的香水,跟她有什么关系,就要带过去让她看看。PFE出来的香水进了Perfume Collection Hall,她去Deity,边儿都没摸上。”

那不得耻辱死,连Deity都要被钉在耻辱板上。

国内外可从来不缺吃瓜看好事的人,到时候媒体闹腾一下,这一年,Deity都不敢跟她们叫板了。

“祁董那边还是不□□分,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有点摸不清她的动作,不过有点可以确定,她没跟其他几个品牌勾结。”秘书又汇报了一句。

江暮凝嗯了一声。

真要是去了交流会,PFE还得找个人坐镇,以前有“江暮凝”这个行政官空头衔挂着,那几个人不敢乱动,现在她要是走了,公司会很难办。

江暮凝道:“今天会议提前开。”

“好的。”

……

迟云含转了几趟车,回到了老城区那边。

之前江暮凝帮她把房子挂出去了,前段时间一直有人想看房子,今天约了时间,两边人面谈。

地段好,交通便利,房价还有往上涨的趋势,如果不是太膈应,想早点断干净,迟云含也想留着当一笔不动产。

卖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意思是还需要在考虑考虑,也暗示想再压压价,迟云含也聪敏的说还要去见下一个买家,客客气气的就把人送走了。

来来回回几趟到了中午的点,迟云含约了鹿向媛一块出来吃饭,最近她跟鹿向媛都是手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