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表白心意

这客栈给人住的地方, 说是客房,其实简陋地很,窑洞一样的房间,除了桌子和床,什么都没有,门口倒是有一串铃铛,据说只要拉响就会有小二上门询问客人需求。

在这里, 只要肯出钱,什么都能买的到。

一百两一天的住宿, 三顿荤菜也不怎么丰盛,每顿只有一斤咸牛肉和一碗瞧着没什么油水的鸡丝面。

好在这里的冷水热茶是不限量供应的, 晚间还有最多三桶热水供客人洗漱。

晚间送水的人来了, 萧赢便用了一张净尘巫符,再用热水泡了个澡。

洗漱完换上店家送的新衣, 萧赢便和衣躺下休息了。

这销金窟半夜极不安稳, 时不时便能听到惨叫声传来, 另外则是一些男女暧昧的声响, 心智不坚定的人怕是觉都难睡好。

一夜过去, 萧赢蒙脸出门时, 正巧遇到对门同一时间出来的胡三娘,对方显然没怎么睡好, 眼底下一片青黑。

“萧大哥昨晚睡得可好?”胡三娘笑了笑问道。

萧赢点点头。

想到昨晚的参叫,再回想昨日胡三娘同那店小二的一番话,她要还不明白这销金窟的规矩, 那就是真的傻了。

那“荤”和“素”的差别,其实就是买命和不买命的差别。

买了荤的,送冷热水,这热水是指晚间供洗漱用的热水,同样也是指客人的安全。

买了素的,店家只给个住的地方、一日三餐和冷水,却不包“热水”。

哪怕客人死在客栈里,店家也是不管的。

至于官府……这里荒无人烟,方圆百里只有这么一家客栈,别说官府来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遵循销金窟的规矩。

随着运水日临近,胡三娘和驼队其他人越发紧张起来,像是担心自己会出意外一样。

而客栈里,每晚的惨叫声越来越多,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店中杂役把一具又一具尸体往后堂的方向拖走。房间和地上的血迹,即使清洗完,仍然有红印留下。

运水队伍到达客栈那天,一大早,胡三娘和四叔,就来敲响萧赢的房门。

四叔向来话少,这回竟是意外开口道:“萧兄弟,老朽知你武功极高,这一路带你同行,也是打着关键时刻你能出手相助一二的主意……”说着四叔弯驮的脊背,深伏下去。

“这次销金窟水价卖地极高,大家比往常更缺水,我们纵然有钱,怕也是护不住这水的,还望到时萧兄弟能看在一路同行的情分上多少相助一二,若能平安出了这大漠,我们胡家商行必有重谢。”

萧赢不是热络的人,却不代表她毫不懂人情。或许胡三娘等人确实存了些小心思才主动相邀同行,但这一路上她吃用花费的,也的确是胡家商队的真金白银。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人情是要还的。

萧赢微扶了胡四叔一把:“您言重了,这一路承蒙大家照顾,萧自是都记在心里,到时能帮的绝不吝啬。”

胡三娘和四叔得了话,脸上显而易见放松不少,他们带着萧赢一起到买水的地方。

那里乌鸦鸦坐了一片人,都是江湖人的打扮,偶尔也能看到打扮漂亮的姑娘,或者斯文俊秀的书生,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身负极高的武功。

铃响三声,一个瞎了左眼,蒙着黑色眼罩的大汉,背着一把大刀跳上台,饱含内力的声音传入四方:“还是老规矩,总共一百枚水筹,一枚五十金,抢到多少是多少。”

说完那大汉,把怀里抱着的水筹,朝空中一丢,漫天水筹落下,底下的客人顿时飞身而起,各显神通去抢。

有些没抢到,便去抢那些手里有水筹的人,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四周全是刀光剑影。

而那台上的大汉,却走到一个锦袍年轻人的身后,默不作声地站着。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上下,玉面红唇,眉眼秀致,很是俊俏,笑起来时却隐约透着一股子邪气。

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瞧着底下人不要命似的抢那些水筹,眼中笑意越发深了几分,手中折扇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掌心。

萧赢按照先前跟胡三娘和四叔商量好的,尽可能多的抢了水筹,却也没有抢太多,只抢了二十五枚。

胡三娘和四叔一共才抢到手五枚。

他们这数量着实不少了,水筹总共百枚,底下坐着的人却足有数百,大多数人连一根水筹都难抢到。

铃声再响,那大汉让抢到水筹的人去交钱。

轮到萧赢等人的时候,大汉看着胡三娘手里的三十枚水筹,眼睁大了一瞬,似是有些惊异,却很快恢复常态,从胡三娘手里收了金箱子和银票,扬声喊道:“下一位!”

胡三娘没想到萧赢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抢到足足二十五枚水筹。

这么多水筹,除去他们驼队要用的七枚,剩下的都可以转手卖出去!

在销金窟,多得是抢不到水筹,愿意出高价买的人。

上一次一支水筹私底下售价达到百金一支,如今用水比上回更吃紧,怕是一支水筹卖两百金都使得!

萧赢听了胡三娘的解释,便道:“我这一路花费都是三娘供给,这水筹我也用不了多少,若是卖出,得的钱,我只留一成,剩下的算是给商队的路费罢。”

胡三娘一听,只觉这样萧赢吃了大亏,哪里肯,她虽是商人,却也没有让人如此亏损的道理。

萧赢一路花费自是不少,可也要不了那么多钱,胡三娘正想说什么,四叔却有所悟,忙扯了胡三娘的衣袖一把,拦住她的话,先一步道:“此事,便按萧兄弟所说。等水筹卖出,定把萧兄弟那份一分不少奉上。”

“四叔言重,胡家商行的信誉,我自是信得过的……”

“水筹明日才能换水,今晚怕是不太平,这水筹放老朽身上怕是险地很,不如还是萧兄弟保管为好……”

此乃小事,萧赢自无不允。

今夜是住宿的最后一夜,萧赢吹了灯,和衣而躺,刚睡下没多久,就发觉门外有动静。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便有小二的声音传来:“萧公子,今日你夺得的水筹最多,我们店家赠了些吃食,让小的给您送来。”

萧赢没有应答,披上外袍,前去开了门,门开的一瞬,小二和气笑着把手中托盘递过来:“萧公子,这是您的吃食……”

萧赢看了他一眼,抬手去接,却见那“小二”神色一变,脸上顿时狰狞起来,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把匕首便朝萧赢刺来!

“你不给别人活路,也莫要怪我们不给你活路!”

萧赢像是“呆住”了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任他刺过来,而在匕首即将刺入血肉的一瞬,匕首尖端却被萧赢以手指,轻描淡写的弹开。

“小二”还未回神,便被一掌打飞了出去,一口血吐了老远,倒地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