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按照奥兰德高中的惯例,这天下午是不上课的,要去礼堂里举办开学典礼。

而好巧不巧,顾言湛因为品学兼优,上个学期考了年级第一,又是校学生会的主席,就被安排在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讲话。

顾言湛哪儿做过这种致辞啊,他光在国旗下被批评处分过。不过幸好,他翻了一遍自己的书包,找到了一份原主写好的发言稿。

词藻漂亮,用语精准,并且内容特别丰富真挚。顾言湛从头看到尾,觉得自己都被鼓舞了。

原主不愧是男二啊。顾言湛不由得感叹道。

不过也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所以当不上男主,只能做备胎。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转眼就到了下午。顾言湛在老师的安排下,早早去了礼堂的后台,等着上场致辞。

而就在台下,萧雨涵坐在熙熙攘攘的学生群中。

奥兰德高中的礼堂华丽且恢宏,台上挂着暗红色天鹅绒的帷幔,圆形屋顶上镶嵌着玫瑰花窗,吊着一盏五层的巨大水晶灯。她坐在天鹅绒软垫的椅子上,环顾四周,像是掉进了一个华丽的梦境。

她身边坐着一个模样活泼可爱的女生。她叫苏晴,是萧雨涵今天刚认识的好朋友,也是她在班里唯一一个朋友。

从早上开始,她就感受到了同学们莫名其妙的敌意,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也不愿意和她说话。不过她早就料到了,这些有钱人,本来就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

甚至在这个班里,她还遇见了自己初中时的宿敌孙楚楚。

那会儿她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而孙楚楚则逊色于她,处处被她压制,就连孙楚楚喜欢的那个男生,也给她递了情书,被她拒绝了。

那时候的孙楚楚虽然讨厌她,但是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是没想到这两年,孙楚楚的爸爸发了财,勉强摸到了上流社会的边缘,就赶紧把孙楚楚塞进了这间学校。

如今孙楚楚也算是在这所学校中如鱼得水,而她萧雨涵却是初来乍到。

今天上午课间时,孙楚楚还专门到她的座位旁边嘲讽她,说她穷的叮当响,还好意思去倒贴司以钧,结果碰了钉子。

幸好她的同桌就是苏晴。苏晴替她回怼了孙楚楚,还安慰她,不要理会孙楚楚的嘲笑。

苏晴也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靠着优异的成绩考到这所学校来的。这让萧雨涵觉得找到了同类,感觉快乐又温暖。

幸好这个学校里还是有温暖存在的。萧雨涵心想。

“听说今天的学生代表是顾言湛呢!”苏晴对萧雨涵小声说。“你刚来这个学校,可能不知道他。他可是顾氏集团的大少爷,又是学校的学生会长。不仅学习好,长得还特别帅呢!”

萧雨涵并不知道顾言湛就是早上被自己撞到的那个人,闻言笑着说:“是吗,真这么帅,让你这么花痴啊?”

苏晴轻轻捶了她一下:“你见到就知道了,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白马王子一样的人!”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说道:“说到帅,还是咱们班的司以钧……”说到这儿,她反应过来了似的,赶紧闭上嘴。

萧雨涵今天才和司以钧闹过不愉快呢!

她连忙小声说:“不过司以钧太凶了,还睚眦必报的。听说以前有人惹他生气,他把人打残废了呢!这样的人,再帅也没用。”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眼睛逡巡了一圈,在自己的班级里寻找司以钧的身影。

可司以钧并不在。

司以钧此时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正和聂俊他们在开黑打游戏。聂俊高一时就参加过这个游戏举办的电竞比赛,由于天赋过人,在电竞圈里被吹得神乎其神,不少战队都给他递了橄榄枝。

可聂俊他爹不同意自己儿子不上学了,去靠着打游戏吃饭。聂俊跟家里大闹了一场,他爹才勉强答应他,上完高中以后就不管他了。

“玩儿得眼睛酸。”聂俊利索地切死了对面的射手,用胳膊肘捣了捣他。“等一会儿典礼开始,咱们溜出去打篮球呗。”

司以钧嗯了一声。

他之前是不打游戏的,后来还是聂俊见他压不住脾气,总和人打架,才拽着他一起玩。

司以钧游戏打得特别烂,人又莽得不得了,从来不跟队友配合,一个人冲进去一打五之后送人头是常事。不过幸好有聂俊带着,也不至于输。

“今天早上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坐在旁边的关舟弈操控着屏幕上身材纤细瘦弱的法师,开口问道。

“这还用问,想跟钧哥做同桌呗。”聂俊嘿嘿一笑。

司以钧没吭声,但他屏幕上的战士又凶巴巴地提着重剑冲进了人堆里。

“哎——!”聂俊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司以钧死了。

接着,司以钧抬起脸来,冲聂俊勾起一边嘴角。

“不小心的。”他慢悠悠地说。

那边,主持人讲完话,开学典礼开始了。司以钧把手机往座椅上一放,站起身来。等国歌唱完,司以钧转过身就拿起靠背上的外套:“走吧,打球去。”

聂俊忙不迭站起来。

接着,礼堂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高三1班的顾言湛同学作为学生代表,进行开学致辞。”

司以钧停了下来,侧过头看过去。

聂俊拿起外套正要往外走,忽然见司以钧停下了,连忙转过头来:“怎么了,钧哥?”

礼堂的舞台离最后一排很远,只能看见一个端正的白色身影,穿着服帖的衬衣,胸前的领带系得端正漂亮。

接着,清透干净的声音传过话筒,在整个礼堂内响起来。

“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1班的顾言湛,很荣幸……”

司以钧的眼神闪了闪。

“钧哥?”聂俊又喊了他一声。

“没什么,走吧。”他说道。

——

而此时礼堂的中间,萧雨涵看着台上那个优秀得仿佛会发光的人,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任由旁边激动的苏晴晃她的胳膊。

……居然是他。

他的声音那么好听,笑容温和得体,讲话稿措辞优美。他的确很帅,像是云端的神明走下神台,光芒万丈,向自己伸出了手。

萧雨涵的心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他像个精致而没有感情的假人,让她觉得胆怯。

反而是司以钧……

萧雨涵不自觉地红透了耳根。

她从来没发现,原来有一个人,能像罂粟一般,充满着吸引力。

——

顾言湛上台的时候,喉咙有些不舒服。

刚才为了让他的校服穿得更英挺些,年级主任在他上场前又替他整了整领带,将领带系得紧了些。顾言湛这会儿觉得气都喘不过来,动动脖颈都觉得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