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7章 您这字卖么?

“不敢不敢,我也只是对北宋之前的学说稍有研究罢了。”沈隆谦虚地说道,王安石还真不了解后世的学问,什么王阳明、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统统没看过,辛稼轩、李清照的词也不知晓,明清小说更是不知道啥玩意儿。

“国学博大精深,您的研究范围已经很广了!”石璞佩服地连连拱手,“这墨交到您手上也算是值了,不过按店里的规矩,还请您写几个字,哦,作画也行。”

沈隆在国学上面的造诣固然深厚,可国学大师也不都能写一笔好字,要是字写得跟狗啃似的,这墨也是明珠暗投啊。

“好说好说,我就写一幅字吧!”沈隆挽起了袖子,石璞将他带到书案前,亲手帮他铺纸磨墨,沈隆点头谢过,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开始润墨。

一看到沈隆握笔的姿势,石璞就知道自己这块墨大概是留不下来了,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石璞自己的字只能算差强人意,比起一般的爱好者自然是要好得多,可比起那些大家来说却是远远不及,沈隆握笔的姿势、流露出来的气势一看就是大师级别的。

石璞屏声静气,不敢稍有打扰,凝神盯着纸面,琢磨着沈隆大概会写什么字,沈隆略一思索,笔尖就点在了纸面上,运笔如飞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多时一首七绝就写好了。

“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石璞探着脑袋读了出来,“哦,这是王安石的《登飞来峰》!好字好字,这股子精气神可是足得很,把王安石那股子气势写出来了!”

面对行家,石璞没有说那些间架结构、用笔之类的套话,直接就说到了最要紧的地方,书法最高深的地方就是那股子精气神了,苏轼的《寒食帖》为什么好?那是因为苏轼被贬黄州的沉怨、郁愤全都凝结在这字里面了。

颜真卿是《祭侄文稿》又为什么好?那是因为颜真卿在侄子死后沉痛悲愤之情,溢于笔端,让人一看就能体会到颜真卿当初写这副字时候的心情。

而沈隆这幅《登飞来峰》也是如此,朝气蓬勃尽显,王安石不畏奸邪的勇气决心跃然纸上,这才是真正的好书法,要是字和诗句的气势不符,就算写得再好也说不上佳作。

“见笑了!”沈隆笑道,自己原本就继承了王安石的才学,现在写他的诗句自然对他当时的心情十分了解,写出这样的字又有什么意外呢。

“可能我有点冒昧,实在是您这幅字写得太好,我能不能问一句,您这幅字卖么?”石璞见猎心喜,实在是不愿意让这幅字从自己眼前溜走。

“嗨,看您说的,这纸是您的,笔是您的,磨、镇纸什么都是您的,您喜欢就拿去,还谈什么钱啊!”呦,这个不错啊,以后要是再进入任务世界,我又多了一门谋生的技巧,卖字怕是也能卖不少钱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和您的字比起来,这点笔墨什么的完全不值一提,黄庭坚的《砥柱铭》为什么能拍出4.37个亿?那可不是他用的笔墨纸张值钱,而是黄庭坚的字值钱。”石璞分辨道,黄庭坚这幅字一共才64个字,算下来每个字值682.5万,差不多值二十公斤黄金,这可真正是一字千金啊!

“那可是黄庭坚啊,我又没什么名气,卖不出价钱去,要不这样,一会儿买墨的时候您给我打个折好了。”黄庭坚的字,我那儿也有啊,上面的字可是比《砥柱铭》多多了,不过这幅字太新了,找任何一个专家鉴定,都绝对会说是新写没多少年的赝品。

“那我就占您一个便宜了,您给我留个电话,以后我找到什么好东西第一个给您打电话。”北京爷们都不爱计较,石璞当下答应下来。

交换过名片之后,石璞小心翼翼去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盒子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块古色古香的墨锭,墨锭大小造型各异,均以一面绘画,一面行书阳识涂金御题诗文的形式将“苏堤春晓”“曲院风荷”“三潭印月”“平湖秋月”“柳浪闻莺”“双峰插云”“南屏晚钟”“华港观鱼”“雷峰夕照”“断桥残雪”十大西湖美景,分别刻画于每一块墨上。

“光着造型就堪称艺术品了,看得我都有些舍不得用了。”墨色厚重,叩之有金石之声,绝非凡品。

“这套墨是我95年在一次拍卖会上拿下来的,当时花了我五十五万。”石璞伸出一个巴掌,说起了这套墨的来历。

“那时候北京三环的房子一平米还不到五千吧?这套墨可是顶一套大三室了。”沈隆忍不住咂舌道,那时候都这么贵了,我现在要花多少钱?

现在北京三环的房子一平米都冲着十万块去了,要这么算的话,这套墨可是价值上千万啊。

“嗨,说什么房子啊?多俗气?”石璞摆摆手,“咱们单说这古墨的行情,九五年之后倒是涨了一段时间,不过零六年又开始掉了,这样吧,这块墨我原价给你,你这幅字我就留下了,咱们谁也不用客气。”

石璞可不愿意占人便宜,于是他想了这样的办法,沈隆自然也不好过多纠结,直接应了下来,又从石璞这买了些纸笔砚台,虽不像这套墨那么有来历,也是时下的上品了。

临走前沈隆发出邀请,让石璞带上朋友去他那儿坐坐,石璞爽快地答应了;出来之后又去其它地方买了一些书房必备的东西。

沈隆回到家里将书房布置好,然后取出那些书画作品挂好,唯独李公麟画的那副雅集图尺寸太大,书房摆不开。

于是沈隆就把这幅画挂在了前院的大厅里面,这幅雅集图挂在这儿倒也应景,只是沈隆在看画的时候有些好奇,也不知道等石璞带着他那些文人墨客朋友过来,看到这幅画又会是什么反应呢?想想就觉得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