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5页)

王妈妈嗤笑,嫌恶至极地瞪着崔桃:“我可教不出你这样厉害的徒弟!”

“真的?我很厉害么?”崔桃一脸无辜地发问。

王妈妈见状气得直咬牙:“看不出来你居然藏得这么深,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你勾引——”

王妈妈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名在城隍庙约她的玄衣女子,也说她在勾引男人。

“可是想说勾引你们地臧阁的少主——韩综?不知是他定力差,还是娇姑把我教得太好了,反正他到现在都对我痴心不死,你说气不气人?便是我带着他去剿灭地臧阁汴京分舵,他对我也是一点都恨不起来,只一味地心疼我。”

“崔桃,你怎么不去死!我最后悔的便是当年留下你的性命!”王妈妈听了崔桃这番话,自认为一直定力十足的她暴怒不已,只觉得肺都气炸了,她恶狠狠地咒骂崔桃早该死了,骂她是贱货,该被剁了喂狗,该被丢进青楼受尽折辱而死等等,总之说尽了极其难听诅咒人的话。

崔桃听了之后,半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她只是捡起刚才被王妈妈丢掉的匕首,比划了两下往下捅的动作。

王妈妈最终骂够了,嗓子哑了,又见崔桃此状,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从她心口蔓延至全身,额头上的冷汗便渗出一层又一层,她从没觉得崔桃这样可怕过。

“所以你认了,韩综是你们地臧阁的少主?”崔桃又用之前同样的口气问王妈妈。

这样王妈妈意识到,自己居然蠢得中了两次计。没有什么比让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一而再地被耍,更觉羞辱。

王妈妈赤红着脸,歇斯底里地争辩:“我什么都没认,你爱讲什么就讲什么,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点证供!”

“当年为何要设计我在清福寺被劫?”崔桃听王妈妈不愿意被问证供,偏好像没听到一般,就要问。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妈妈咬紧牙关,谨记起之前吃的亏。怪不得她曾经派去杀崔桃的杀手们说她狡猾,王妈妈本以为那些人是在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今儿她才算彻底见识了,这崔桃简直就跟妖怪一样。她极会审问人,戳人弱点,激怒你,窥伺人心。王妈妈万般后悔自己当年竟没瞧出崔桃藏拙了!为什么当初她要跟燕子争辩,为什么她没赞同燕子的话直接杀了她!

“崔家是谁希望我消失啊?”崔桃继续问。

“我说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跟吕公弼有关?”崔桃仿若没听到王妈妈的否认,仍旧饶有兴致地问她。

王妈妈目光滞了下,垂着眼眸对崔桃吼道:“要杀要剐,你痛快点!”

“那可是王妈妈跟我说吕二郎有怪癖的?”崔桃问题停不下来了。

王妈妈应承:“对,是我,就是我,杀了我吧!”

“看来不是你!我若杀了你,还怎么钓鱼呢。”崔桃用略带撒娇的语气说话,倒是把王妈妈气得脸色发紫。

“我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给娇姑师父看看。”崔桃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然后就拿到王妈妈面前,“怎么样?”

王妈妈震惊,眼珠子都恨不得瞪掉地上。

“看来韩综果然是你们地臧阁的少主,你认得他的字迹!”崔桃刚刚所书,正模仿了韩综的字迹,与韩综本人的字可有九成相似。韩综的字是她从韩琦那里看来的。韩综与韩琦为少时好友,彼此拜访的时候,难免会通书信。不过这模仿,崔桃只能模仿她见过的韩综写过的字,然后重新组合排列一下。

“内容可算让你惊喜?‘我命其听命于你,盼安,甚念’。我会假意这封信是韩综写给我的,然后让那个人误以为你在听命于韩综的安排。所以你即便是现在死了,却也给不了那个人警醒。因为我可以解释你的消失,让那个人误会你叛变了。我们都跟韩综一伙儿了,开不开心?”

崔桃直击了崔家某人与韩综之间的矛盾,并利用这个矛盾进行挑拨离间。而且她最后说话的语气,还特别欠揍。

王妈妈震惊之余再震惊,她已经处在极度惊惶之中了。在地臧阁做护法这么多年 ,从来都是她调教别人,她戏耍别人,她玩弄别人于股掌之中。所有在地臧阁受她调教女子,见了她都十分惶恐,跟做贼一样逃窜。

她何时会想到会有一天,她自己会这么恐惧,这么狼狈,而且还是恰恰被一个她曾调教过的女孩。

遥想当年崔桃受她训教的时候,那就跟一只无能的小白兔似得,被她折磨地每日小脸煞白。本来再继续进行严苛的训练,再加以蛊毒的控制,是可以把崔桃教成美色傀儡,一辈子为地臧阁所用,结果却突然被横插一杠……总之如今再回想起过去种种,倒真叫人迷惑,不知到底是谁骗了骗,谁玩了谁。

王妈妈异常后悔,如果当初一开始就弄死崔桃,便没有以后的故事,如今的麻烦。

她从容自若这么多年,可以说在众多地臧阁弟子跟前,如神一般的存在,倍受尊敬。但如今,她被狼狈地狠狠踩在泥里,竟被打得毫无翻身机会。一下子从神变得连虫都不如!。

“你怎么会验尸?我的确教过你学简单的医术,但你不应该会验尸。”

王妈妈开始反思哪里不对,试图想要找到崔桃身上的弱点,再把她打败。

“你可怕的根本就不像是人!”

崔桃笑了笑,“我挺庆幸有你的存在,这样我身上的这些能耐都可以有理由解释了,都是你的教的。你不认,就是你撒谎呀。”

“来人啊!这有妖怪!妖怪!”王妈妈突然大喊。

崔桃翘起两边嘴角,在桌边坐了下来,等着王妈妈喊累了,才问:“招不招?”

“你妄想!”王妈妈吼道。

“我试过了,芙蓉肉被耗子吃了之后,只需要等一晚上蛊毒就可以发作。”崔桃从袖子里掏出的圆饼香,对再度陷入惶恐中的王妈妈挥一挥,“我可以等你考虑到今晚。”

王妈妈见到崔桃手里的香,恐惧地浑身战栗。对了,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娇姑?她确实看起来示意了。明明汴京那边的人传消息来说,分舵的人都及时被灭口了,开封府没机会问出证供。

为什么崔桃还知道这些?谁告诉她的?燕子也死了。莫非真的是韩二郎痴情太过,将地臧阁出卖了?可是又不对,如果韩二郎真的什么都说了,崔桃没必要这样质问她,地臧阁的老巢也早就被端了。

所以,她根本不是人,是个妖怪!

“我不会让你得逞!”王妈妈低头狠咬了自己领口处的衣带扣一口,然后迅速做了下咽的动作。

崔桃眯起眼,眼眸里只有一丝惊诧闪过,便冷漠看着王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