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施予请了一天假,理由是发情期需要休息。

但只有窝在床上不肯动的施予本人,跟他怀里的江承礼才知道,今天没有去学校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昨天晚上共浴时,施予的信息素太过浓烈,小冰龙被困病了,一天都是蔫蔫的。

施予注射过抑制剂之后,便把小冰龙抱在怀里,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小冰龙的状态。他一直没什么活力地趴在床边,不动尾巴也不扇翅膀,除了喝水,什么都不吃。

施予看着焦心至极,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该带小冰龙去看兽医……估计往兽医那里送,这只小东西就要被困在研究院里了吧?

本能地,施予想到了一个人。

若非是十足的信赖,施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说他捡到一条龙的事情。但现在他走投无路,只能告诉江承礼。

他把小冰龙放在床褥中间,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但这个号码却是无人接听。

施予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是课间休息,江承礼在忙?

他想了片刻,又给黎琛发了条信息。得到的回复是:[会长今天请假了,易感期到了。]

黎琛也很担心江承礼的情况,毕竟上个学期江会长易感期的症状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谁也不敢轻易打扰。

可偏偏最近高一那位新的会长处处找他打听消息,弄得他进退两难。

黎琛想了想,又给施予发了一条:[如果你有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江承礼?]

施予蹙着眉,心想在Alpha易感期的时候,Omega去探病才是最不合理的做法吧?

[算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随后他就看到黎琛的状态变成了冗长的输入中,但最后发送给他的只有短短一句:[行,我记得你也请假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施予轻轻地摸了一下手机屏幕,最后只回了句:[好的,谢谢。]

他回到床边,将那只小冰龙抱在怀里,心思却不由自主地想到江承礼。

好像在很早之前……江承礼因为易感期失控过?

脑海里有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是带着银制止咬器的男生,他孤独地坐在床上,眼神寂寥而冷漠,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周遭都是灰暗。

小冰龙神色恹倦地躺在他的怀里,漫不经心地睨到逐渐灰暗的手机屏幕,猛地一顿。

施予在问他的事情?

江承礼尾巴稍稍一绕,圈着他的手,看着黎琛回复的那句“易感期”时整条龙都不好了。

他没有易感期,也没有不舒服,只是为了待在施予身边随便让家里人帮忙请的假。

施予还在想着脑海里残缺的画面,指尖却忽然被小冰龙舔了一下。

他低头,看一脸可怜委屈的小龙崽正用龙角蹭着自己的指腹,水蓝色的眼瞳里委屈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被短暂的忽视伤透了心。

施予的心思瞬间回笼到面前的小家伙身上,低头亲了亲他的翅膀,温声道:“还是很难受吗?”

小冰龙哼哼唧唧地蹭了蹭他的唇瓣,啪叽一下靠倒在他的锁骨处,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施予所有纷乱的思绪顿时被扯到九霄云外,他全心全意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用一种近乎母爱的眼光抱着他:“很难受吗?”

并不难受的江承礼装模作样地用尾巴勾了他一下,施予就再也没想过关于江会长的事情了。

*

周三,终于从龙色中清醒过来的施予收拾好东西回学校了,兜里还揣着他捡回来的小龙崽。

上课的时候表面上认真听讲,但隔三差五就伸手偷偷摸摸底解馋。

江承礼虽然很无聊,但能在最贴近Omega小腹的位置呆着,偶尔嗅一嗅施予手腕上的淡香,他还是乐意过这种日子。

午休时刻,连景拽着准备出去的施予,一脸神秘地探过来:“施予,我问你个事。”

江承礼不耐地用尾巴缠紧了施予的位置,很不高兴有人妨碍到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

施予被衣兜里的小冰龙搅得心不在焉:“嗯?”

“江会长请假两天了,你知道吗?”

施予正过脸,表情没什么变动:“Alpha易感期不是至少七天吗?”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高一那个新选出来的学生会长自发去探病!”连景着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别人占了先机?”

江承礼用尾巴撩着施予尾指的纹路,以一种酥麻但却并不讨人厌的触感撩拨着施予。

只可惜施予现在只把他当龙,并不能挽好地理解这个动作下隐藏的暧昧。

那股莫名的感觉又在施予心头涌现,他问连景:“我以前去探过病吗?”

“探病?”连景讶然:“你跟他一起被送进去医院的啊,我们南中的高岭之花,每一位Omega学子的白月光,上个学期为你信息素暴走,还进了隔离所!你忘了吗?”

江承礼感觉到自己缠着的尾指僵了一瞬。

他母亲抹去记忆的手段十分高明,把感情剔除之后,能影响到情绪的种种回忆都被模糊掉了,施予现在的记忆回忆起来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说要细想,很多地方都会有漏洞。

记忆力会有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模糊片段,比如现在。

听完连景的话之后,施予一个人在楼梯口坐了很久。

就连江承礼缠他的尾指都勾不起他的注意力。

施予感受到小冰龙被忽视的不悦情绪,轻轻把他捧到面前,将这个或许“听不懂”人类语言的奇珍异兽当成了倾诉对象。

“你说,江承礼是怎么看我的?”

小·江承礼·冰·本人·龙坐在他的掌心看着施予,恨不得凝颗心形的爱心告诉他自己是怎么看他的。

施予被那些如梦似幻的细碎记忆弄得头疼,疲倦地垂下眼眸:“好像四周的人都在暗示我什么,但我又不太清楚。”

如果说篡改记忆……不,不可能。现在还没先进到有这种技术。

但施予却隐约觉得,自己这样的情况跟江承礼又很大关系,而且,似乎身边的人都在暗示一件事情。

南中的高岭之花喜欢他。

但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正午的日光从不同的地方折入,落在施予身上,热感蔓延。

他低声道:“江承礼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