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双头鹰

村头响起一片马蹄声,秦北洋举起猎枪和十字弓,准备跟对方拼命。

一面绣着金星的红色大旗,夕阳下猎猎招展。戴着布琼尼式军帽的红军骑兵,飞驰到绞刑架前朝天鸣枪。这支红军小分队,已追踪围剿了白卫军匪徒好几天。

秦北洋放下武器,说明自己效忠苏维埃,他知道白匪可能在什么地方。

“你就是格奥尔基·秦?”一个小战士操着乌克兰口音,“我在区党委看过你的资料,你是拯救了全村人的好同志。”

他这张中国人的脸,绝被不会认错的,秦北洋点头:“是,我们要给人民报仇!”

“我叫保尔·柯察金。”

小战士给了秦北洋一匹马,九色如猎犬冲在最前面。天色已黑,明月高悬,红军小分队进入林海雪原。不出所料,小镇墓兽将队伍引导入那条山谷,发现过拉斯普京棺材的狼穴。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前方升起滚滚黑烟,秦北洋大叫一声不好,匪徒们开始炸沙皇陵墓了!

纵马冲到小山丘般的坟冢前,果然被炸药打开个口子。外面有几十匹骏马,还有白匪军抢劫来的粮食和财宝,那群混蛋进去盗墓了。

古老的罗曼诺夫王朝是造了什么孽?

秦北洋劝说红军不要轻举妄动,里面非常危险,还是等白匪军出来,以逸待劳伏击更好。

保尔·柯察金觉得有道理,就让大伙儿隐蔽在雪地中。

等了一个钟头,不见陵墓中出来半个人影,红军战士们摩拳擦掌等不及了,担心地下还有其他出口,匪徒们会不会趁机溜了?

大家伙儿点着火把,扛着武器冲进去。秦北洋无力阻拦,跟九色一起进入阴森的陵墓。

这座大墓异常坚固,外部用钢筋混泥土灌注,怪不得只能用烈性炸药解决问题。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像个地下军事基地。但从墓道走向,圆拱形的穹顶,都能看出父亲设计的烙印。

少年保尔走在最前面,火把隐隐照出一道墓室门。

这是一道钢铁门,铸有俄罗斯帝国的地图浮雕,从波兰到白令海峡,雄踞欧亚大陆,庇佑帝国东山再起。

墓室门已被打开一半,还是被人用炸药打开的?战士们子弹上膛,刺刀上枪,无声无息地摸进去。

“哎呦……”

有人被地上什么东西绊倒,再一看是具血淋淋的尸体。秦北洋闻到血腥味,九色也后退两步,大家将所有火把点亮,照出一个宽阔的地宫,躺着几十个血肉模糊的男人,穿着白卫军的制服,散落着枪支弹药。有的身体还不完整,已经身首异处,或者缺胳膊少腿。

他们是怎么死的?保尔·柯察金提出疑问,秦北洋却看到地宫中心停着一排棺材。

七口棺材。

上等桃木制成的棺材,中间一口最大,必然躺着沙皇尼古拉二世;旁边一口次之,估计是留给皇后的,她也是拉斯普京心心念念之人;至于最小的那口棺材,应是盛殓小皇子阿列克谢的。

其中一口棺材已被打开,有个红军战士把头伸进去看,秦北洋高喊一声:“回来!”

可惜这声喊得太迟,地宫角落飞出个黑影,扑扇两个翅膀,竟是一头硕大的老鹰。它伸出一对鹰爪,轻而易举地掐断战士的脖子。大家纷纷开火,子弹却像打在钢板上那样,纷纷弹跳回来,还杀伤了两个士兵。

这头老鹰竟有两个头,各自朝着不同方向,整个地宫360度逃不过它的视野。

双头鹰镇墓兽。

地上的白匪军也是被这个怪物所杀。在它眼里不存在白军与红军,保皇党与布尔什维克的差别,凡是进入陵墓者都是盗墓贼,必须要处以极刑。它呼啸着俯冲而来,用两个钢铁鹰嘴,一头对准欧洲,一头对准亚洲,同时戳破两个战士的脑壳。

鹰嘴对准了秦北洋的眼睛。

“我是秦!”

秦北洋用俄语高声喊出一个姓氏,这是父亲的姓氏,老秦亲手建造了这尊镇墓兽——它是父亲撒播的种子,他也是。

双头鹰镇墓兽竟然怔住了,翅膀悬停在半空,痴痴地看着这张年轻的中国面孔,仿佛看到了“父亲”秦海关。

与此同时,锋利的鹿角刺破它的钢铁护甲,洞穿整个胸腹部。九色已变身为幼麒麟镇墓兽,它不想让主人受到任何威胁,趁着双头鹰停滞下来,干脆用鹿角来结束这场战斗。

双头鹰的尖叫。

它在空中扑腾翅膀,不相信这个与“父亲”有关联的年轻人,竟是来消灭自己的?

秦北洋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了鹰嘴的又一击。他很想制止九色,因为双头鹰是父亲最后制造的镇墓兽。但如果这样,它会杀死更多的红军战士。

别无选择,九色吐出琉璃火球,秦北洋抽出三尺唐刀,踩着地宫墙壁借力高高跃起,腾空劈砍向镇墓兽。

一阵火星四溅,安禄山的恶灵从刀锋中释放,瞬间斩断了双头鹰中的一个头。

欧洲之头跌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还用最后的力道,啄断了一个战士的小腿。

双头鹰坠落了,就像老大帝国的俄罗斯,坠落在末代沙皇的坟墓中,坠落在苏维埃战士们的枪刺中。

镇墓兽的灵石还在发热,秦北洋听到双头鹰体内的机械转动声,他吩咐保尔·柯察金,立刻把这头怪物拖出陵墓,这样它就会彻底失去力量。

战士们小心地用绳索捆住它,数十人一齐用力拖拽,将双头鹰镇墓兽拉出墓道,摆放在月光下的雪夜。

终于,镇墓兽慢慢变冷,灵石停止了工作,彻底成为钢铁疙瘩,就像沙皇全家的骨骸。

秦北洋与九色回到地宫中,将尸体和武器清理出陵墓。

打开的那口桃木棺材里,他看到一具少女被烧焦的骨骸,缀满珠宝的公主裙——她是最年幼的小公主,十七岁的阿纳斯塔西娅。后来西方传说的“真假公主”,谎称从俄国逃出来的就是她。好莱坞将这个故事拍成过电影,英格丽·褒曼扮演冒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