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心软之累(第2/2页)

他XX的!

这叫「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一次沾手官场小小的人事,立即吃不完兜着走。他若想绕过程序,惟有向李显哭诉,而现时的李显肯定有心无力。张柬之等虽用心良苦、大刀阔斧的革故鼎新,然而,于李显来说,等于步步进逼,有夺权之嫌,因此对韦后、武三思等的谗言更听得入耳,难怪骂张柬之等五人时,咬牙切齿。

要对付眼前小小的官丞,或许仍可办到,可是他背后是整个庞大的官僚集团,除李显外,没人可动摇。

收拾不了这个家伙时,给他反噬,自己当然夷然不惧,受苦的却是茂平和常青。

符太暗叹一口气,心忖想不到我符太也有今朝一日,须呑下这口气,正要说几句较恰当的场面话,急促的步声从回廊的另一边传来,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来的是荣公公,隔远施礼道:「皇后有请王太医。」

符太暗赞荣公公得体知机,若仍唤自己为神医,甄权和郑虔的面子挂到哪里去?

乘机脱身,施礼告退。

马车驶离尙药局。

符太向荣公公道:「那婆娘因何事找我?」

荣公公苦笑道:「有何好事,但眞正的情况仍未弄得清楚,所以我亲身来,让太少可知多一点。」

符太讶道:「想不到你和那婆娘这般亲近,她信任你吗?」

荣公公道:「在胖公公安排下,早在皇上从房州返洛阳,我便向他们投诚,对皇后的事,不论有理无理,均全力以赴,她不信我信谁?」

符太道:「有何事是我该知道的?」

荣公公道:「你这边离开紫云轩,皇后那边立使人将小敏儿召去见她,问了半个时辰,才放她回轩,并着人去找你,给我截着代他来。」

符太道:「这样的取代传令人,不嫌着迹吗?」

荣公公道:「皇后纵然知道,还以为我是尽心尽力,怕其他人请不动你老哥。」

符太头痛的道:「那婆娘究竟耍甚么娘的把戏?」

以前的他,颇有几分刀枪不入的错觉,皆因没有牵挂,怎知回来不到两天,独行其是的感觉已然报销,不得不为小敏儿着想,还有常青和茂平。我的娘!这算是甚么运道。

现时他最需要的是胖公公,希望他的徒弟小荣可等于半个他。

荣公公沉吟道:「她耍甚么把戏,还看太少和小敏儿的关系。太少夺了小敏儿的红丸吗?」

符太坦白道:「想都没想过。」

荣公公难掩讶色,失声道:「太少竟对女人没兴趣?」

符太尴尬道:「小荣勿想歪了,我只是不像龙鹰那混蛋般好色。」

荣公公道:「那为何让她留下来?」

符太叹道:「是因『近朱者赤』,沾染了龙鹰心肠软的坏习性,不忍心赶她走。」

荣公公道:「这就易办,只要你明言对小敏儿毫无兴趣,皇后势拿你没法,就让她收回小敏儿好了。」

符太吃一惊道:「不成!」

马车驶进应天门深长的门道。此门就是以前的则天门,因「则天」成了女帝的谥号,为避讳,门楼从「则天」改为「应天」。

荣公公不解的瞪着他。

符太摊手苦笑道:「我觉得她很可怜。」

荣公公如首次认识他般,从头看至脚,点点头,道:「太少变了!」

符太道:「甚么都好!那婆娘在玩甚么手段。」

荣公公道:「先告诉我,太少和小敏儿有否一般男女亲热的行为?」

符太耸肩道:「搂搂抱抱,摸两下。你明白哩!女人一有机会便投怀送抱的,很难没有肌肤之亲。」

荣公公道:「这就有救了。」

离应天门,左转。

窗外是龙鹰于政变当夜飞渡的广场。

符太讶道:「何救之有?」

荣公公道:「人人晓得你丑神医不卖任何人的帐,视功名利禄如粪土,名副其实铁汉一个,拍拍屁股可以离开。」

符太失声笑道:「你XX的!拍拍屁股可以离开,想不到小荣竟懂说笑。」

荣公公道:「跟得鹰爷和你多嘛!他奶奶的!我也是人。」

稍顿续道:「若我是皇后,最难挡的手段是逼你表态,晓得你忍不住对小敏儿毛手毛脚

的,知你有兴趣,索性和你摊牌,硬派你不肯接受小敏儿,故将她收回去,那时你为要留下小敏儿,只好向她屈服,否则小敏儿的处子之躯,会落入另一男人手上。」

符太好奇问道:「落入谁的手上,武三思?宗楚客?」

荣公公耳熟能详的道:「以处子的年纪论,小敏儿今年十七岁,算超龄。圣神皇帝将人雅送鹰爷,人雅当时未足十六岁。」

顿了顿,续道:「小敏儿有点似人雅,艳冠禁宫,人人觊觎,不过武三思碍于皇后,不敢碰她,宗楚客怕招武三思之忌,晓得武三思心胸狭窄,自己得不到的亦不想身边的其他人得到,惟有压下妄念。不过武三思确曾向皇后要小敏儿,若我没有猜错,应是将小敏儿送给朝廷外的某一个人。此人当然对武三思和宗楚客有很大的利用价値,例如『范轻舟』。」符太叹 道:「我晓得是谁哩!」

荣公公讶道:「是谁?」

符太道:「就是那叫田上渊的贼头,他后天将抵洛阳,武三思还设宴为他洗尘,找高力士那家伙来说服我去做陪客。岔远了!你说的有救,救在何处?依我看,是个死局。」

马车穿过宣政门,朝东宫的入口重光门驰去。

荣公公道:「向她屈服好了!」

符太失声道:「这叫作有救?」

荣公公好整以暇,悠然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何伸?不用我教你,如何屈?太少须跟我小荣好好学习。」

符太苦笑道:「公公指点!」

荣公公忍着笑道:「屈!可以有不同的『屈』,最厉害的一种,叫『屈』变成『伸』,等于没有屈。」

符太的兴趣来了,赞叹道:「难怪你亲来接我去,果然有点道行。他XX的!还不说出来,想学龙鹰那混蛋卖关子?」

荣公公凑到符太耳边,说了几句话。

符太吁出一口气,满意的道:「现在你就是我的胖公公。」

荣公公记起甚么似的,问道:「太少刚才提到高力士,对吗?」

符太道:「你清楚这个家伙?」

荣公公道:「这家伙很沉得住气,不让人摸透,皇后和武三思很瞧得起他,可是他的忠心耿耿肯定是装出来的。此人有奇气,心存大志,怎看得起皇后和武三思那类人。以宫廷斗争论,此人肯定是値得争取的可造之材。」

符太叹道:「现在哪来闲情去想别的事,待老子耍得那婆娘晕头转向再说好了!」

内苑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