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已经回不了头了

龙灵宇似乎注意到了香梨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龙灵宇勾唇轻笑一声,转身便顺着楼梯上来了。

“瑞王妃好闲心,竟然也喜欢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听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龙灵宇笑道。

香梨做了个请的手势:“楚王请坐,我一介深宅妇人,平日里就闲的很,这种时候随便来逛逛罢了,这边的说书先生还不错,听着蛮有意思的。”

“今日瑞王出征,你也有这闲心来听书?”龙灵宇倒是觉得诧异。

香梨迎上龙灵宇的目光:“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在家掩面哭泣?”

龙灵宇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也的确不是你的作风。”

香梨突然想起方才古怪的那一幕,状似无意的试探着道:“方才那说书先生说起那位生死不明的西夏公主,你觉得是真是假呢?”

龙灵宇轻笑一声:“世上之事本来就没有所谓的真假之分,你想它是真的,它就可以是真的,你想它是假的,那么就是假的,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面,至于事实真相到底如何,谁又会在乎呢?”

香梨听着这话,顿时有些发愣,不知龙灵宇此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龙灵宇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接着道:“就像当初,世人都说我父亲是意外死的,我皇奶奶是因为儿子抑郁而死的,我母亲是为了我父亲殉情而死的,大家听到的看到的是这般,那么就相信了应该是如此的,至于真相如何,到底谁会在乎?”

说到这里,龙灵宇的声音都染上了森森然的寒意。

香梨浑身都僵硬了一般,关于龙灵宇的事情,她的确是听说了一些。

龙灵宇的父亲是皇长子,又是先皇后嫡出,所以皇帝直接就封为太子,可之后,太子意外身亡,紧接着便是太子的母亲先皇后因为儿子英年早逝而一蹶不振,染上病后抑郁而终,太子妃,也就是龙灵宇的母亲也殉情而死,接连之间,三个至亲的亲人都相随死去,香梨不可想象的是,当年才不过六岁的龙灵宇是如何挺过来的。

香梨虽然也会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可倒是也没怎么多想,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妄自揣测也没意思。

可此时听着龙灵宇说起这些话,香梨才狠狠的震惊了一下,他看似风轻云淡的语气,似乎藏着无限的仇恨,那颗仇恨的种子,早在他年少的岁月里就种下,生根发芽,蔓延的不可救药。

香梨怔怔了半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龙灵宇轻笑一声:“吓到你了?”

香梨扯出一抹笑容:“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龙灵宇幽幽的道:“不知道,这些年也没提过,今日怎么就提起了呢,可能是这么多年没的说,在心里憋的慌吧。”

人非草木,谁能真的坦然忍受这么多的痛苦,一点知觉也没有呢?

龙灵宇突然看向了香梨,定定的道:“所以我一直都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被夺去的是什么,那是我爹娘奶奶全都死了,皇太奶奶怜惜的对我说,这都命,可我不信命,若这就是我的命,我也不会任人鱼肉,反而会扭转这一切,该是我的,总归是我的,曾经的仇,也总归会报!”

香梨看着他,只能摇了摇头:“这就是你这次回京的目的?”

“对。”

“为什么要跟我说?不怕我说出去?”

龙灵宇忽而笑了,回到了从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舍得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吗?”

香梨抿了抿唇,却并没有说什么,她觉得,他之所以可以这么坦然的说出来,大概就是因为,觉得她说不说出去,都不会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了。

她似乎越来越看不透面前的这个男人,心里有些慌慌的。

香梨站起身来:“你爹娘在天之灵,应该更希望自己唯一的孩子过的幸福,而不是活在仇恨阴霾里,度过这一辈子。”

龙灵宇眸光幽深:“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孩子,天下父母心,谁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呢?”香梨说罢,楼下说书先生便突然一拍惊堂木:“今日就说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大堂里响起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显然都是在一边议论纷纷着一边散场了。

香梨道:“场子都散了,我也不久留了,先走一步。”

说罢,便转身出去,若兰也跟上。

龙灵宇恍惚了一会儿,才似乎回过神来,抬眼看向了大堂,香梨顺着楼梯下来,缓缓走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龙灵宇喃喃的道:“天下父母心?”

随即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可惜,已经回不了头了。”

——

郭寒离去也有一段日子了,香梨平日里自己在府里闲着也是无事,呆在家里反而挂念,便常常去宫里陪沁嫔说话。

“如今的天儿这么冷,也不知边关那边会不会更冷,”沁嫔幽幽的叹了口气。

香梨安慰道:“母妃不要多心了,王爷会照顾好自己的。”

“钰儿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虽然说是已经是家常便饭,可我这个做母亲的,终究是放心不下,香梨,哪日边关那边来了消息,你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是自然的,”香梨应下。

又坐了一会儿,沁嫔身子便乏了,她冬日里身子就格外差一些,也嗜睡,所以一般香梨都只是小坐一个时辰的样子就离开。

回到了王府里,分明还是从前一般模样,香梨却莫名的觉得凄凉了几分,心里不免有些酸涩,都过了这些日子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香梨一回屋便赌气似的坐着一言不发,直到院子里突然传来阿文欢喜的声音:“王妃,王妃,边关来消息了!”

香梨激动的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打了帘子走到外厅:“什么消息?”

阿文讨喜的道:“说是王爷出战,所向披靡,首战大捷!重挫敌军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