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的刺,都是柔软的(第2/4页)

也许他的出发点是为她好呢。

她感激地望着他,对他,又多了一丝好感。

多么的矛盾呀,想爱却不能爱。

他眼神明灭间,让她感觉他此刻是片刻属于她的佟卓尧,虽然他连一个喜欢都没有向她提及,更勿谈恋人关系,仅有的那一次越雷池,也是双方达成协议,是一对寂寞人玩的暧昧。可是此时,他好像就是她的一样,在车内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他离她那么近,那么触手可及。

车进了他的公寓楼下,缓缓地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她跟随着他,一步步地跟着,直到进了公寓,他拿了一双崭新的毛绒拖鞋放在她面前,看似是特意为她准备的,36码,大小正好。

她换上拖鞋,闻到了一阵阵的香气,是鲜汤的香气,她肚子里的馋虫被引了出来,乖乖坐在餐桌旁。

卓尧脱下西装,坐在她身旁,问她是不是饿了。

她笑着点头。

怎么一切突然变得这么亲密了,好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过去的不愉快自动的消失。

“我去把汤热一下,电饭煲里有米饭。”他端着汤,走向了厨房。

她手撑着下巴,坐着,看着周围,和上次来没有一点变化,唯独不同的是,客厅的墙壁上居然有一张她的照片,那是他在冯伯文家里捡到的被撕了的照片,他拼接并修复好起来,然后挂在墙壁上。

她不懂为什么一张旧照片,他会把它修复好。

那还不如重新拍一张呢,她爬上椅子,将那张照片取下,然后拿他的打火机点燃了,看着淡蓝色的火苗在慢慢吞噬着那张绽开美好笑容的脸。

一切,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他走了出来,吃惊地望着她,没有阻拦她,他看到她果断地决意要和过去告别,他很欣慰,他想,她应该可以慢慢地走出来上一段恋情的阴影了。

那样他可以和她开始了吗?

他希望她接受他的时候,心里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她不会再对另一个男人心有所属,甚至是彻底忘掉,或者是彻底的恩断义绝。

“过去的阮曼君没有了,我开始懂得人生中,总有那么一段路,是需要我一个人独立去走的。这张照片,没有必要再留下去了,照片上的我是幸福的,可是生活里,冯伯文背弃了我。我不恨他也不怪自己,你知道吗?我想,如果没有经历这些事,我也不会认识你。”她说着,抬起头看他,鼻子觉得有些酸楚。

他明朗清晰的模样,一副大众情人的样子,究竟他是怎么想的,对她如此若即若离,从未给她一个坚定的讯号,她飘忽不定也抓不住握不牢。

他走近她身边,俯身拥住她,良久,他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他头埋在她的发丝间,他久久都不愿离去,厨房里的汤也许沸腾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一种安定,是一个女人给的安定和祥和。

汤在微波炉里热着,她推推他,轻喃着说:“我饿了,去端汤来,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如何。”她朝他浅笑,清秀的面庞上浮上薄薄的红晕。

“好,你等我。”他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恋恋不舍地起身。

他为她端来了汤,盛好了米饭,和她面对面坐在一起,他想这一餐饭一定是非常有胃口的,和自己想念的女人坐在一起喝汤吃饭,多幸福,他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浮了起来。

原还有些担心,担心她会生他上次的气,好在她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记仇的样子,她喝一口汤,欢喜地说他的汤做的可真好喝,她小口地喝着,有些烫。

他看着她开心地吃着,很是满足,自己也低着头吃了起来,确实是很香,怎么一个人吃就没有胃口了呢。这样多好,边吃饭边相视一笑,一餐充满了温情的饭。

她一下又难过了起来,他是不是也曾这样对一个女人好过,或者说,他对很多女人都这样好过,不过是寂寞时想找一个人陪着吃吃饭看看漫画。

也许谁也不会是谁的谁,只是聊以解忧,没有未来的,她放下了勺子,唐突地冒出来了一句:“我们没有未来的!”

曼君站了起来,手无意碰到了盛米饭的小瓷碗,瓷碗掉到了地板上,竟完好无损,她拾起瓷碗,看着他,有些像犯了错的孩子。

他给她重新盛了一碗饭,然后用汤拌好了饭,握着一根小瓷勺要喂饭给她吃。

“怎么对我这么好?你别对我动情啊,我说了,玩玩的嘛。”她推开了饭碗,有些躲闪,生怕被他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不坚定。

他的目光追溯了过来,她的脸偏向哪边,他就跟随到哪边,非要逮着她的目光得到了肯定才罢休,就在她躲闪不定间,他拥抱住了她,紧紧的深情的一个拥抱。

她是毫无防备的,被他从身后抱在了怀里,他双手放在她腰际,原本端在手上的碗歪歪地倒在桌子上,无辜的碗,被他丢在了一旁。

既然喂你也不吃,那么我抱着你,你总是要吃了吧。他就这样想的,他抱着她,像是大熊抱小熊一样,她不再闹腾,任由他抱着。

他喜欢她这样乖巧的样子,像是个小女孩,倔强起来会翻脸不认人的小女孩。

她骨子里好像有很多的顽强因素,打不垮也摧不倒,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觉得绝望,她天生就是没心没肺的样子,细腻起来的时候却又是缠绵悱恻的味道。

她有很多面,可爱的,女人的,倔强的,那么多面,都是活色生香,不管是她在街上奔跑着的狼狈样子,还是她花痴一般蹲在橱窗外看拼图的样子,都让他心动不已。

想到了那个拼图,他问她:“你很喜欢那个木船吗?几次都看到你跑去看,我想对你一定很重要。”他小心地问,生怕会和她过去的恋情有关,会触碰到了她的伤口。

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左顾右盼了呢,以前的他,说话做事都是不假思索的,可以说是不会去想别人的感受的,唯我独尊,那是他一贯的风格。说话总像个军人的口吻,命令式的很简洁。

和她在一起,话一下就多了起来,他都有些嫌自己啰嗦了。

“何止是喜欢,有我太多的回忆。我小的时候,就生长在渔船上,父母要下海打鱼,又怕我会掉到海里去,我的脚上总是被系着一根粗粗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绑在船舱中一个固定的木桌腿上,记忆里的童年就是在飘飘荡荡的船上度过的。我的世界是很小的,那些年我就一个人在船上的大木桌底下玩耍,大木桌下有一个小椅子,玩累了就趴在小椅子上睡一会儿,那个木桌子底下就是我的世界。所以,那艘木船,唤起了我对家的全部记忆。”她娓娓说来,想念起已故的父母,眼泪不禁要掉了下来,努努力,终究没让眼泪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