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蓦然回首(第3/4页)

她吓了一跳,端详了我半天,很诚恳地说:“呃,比较--清秀。”

我挑了挑眉,这丫头,几天没在意,修辞学倒是学得越来越好了,不过,我并不介意,继续追问下去:“我身材好吗?”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她很没气质地哈哈哈狂笑数声:“拜托,你的干煸四季豆--”看着我不太友善的眼色,她的声音逐渐降低,不过,依旧很不怕死,“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身材嘛!”

“那么,是我学习优异,气质出众,还是有什么才艺?”呃,跆拳道勉强算吧,我在心中偷偷地,有点虚荣地,给自己加分。

她依旧很困惑地,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我笑开了:“呵呵呵,那么,请问杜沙沙同学,我能有什么优点让他对我产生企图呢?”

要知道,从来能够围绕在唐狮子左右的,或是有幸能和他略微攀点交情的,非才艺双全的美女,绝对无法办到。

根本不用比,即算用小脑想想,我都远远远远不够格。因此,我一向也就懒得操这份心。

沙沙有些释然地点头:“那倒也是,”她歪头想了想,还是不甘愿放弃自己的歧念,“但是,也有可能,他哪根神经出现问题了呢?”

我无力。这个霹雳的杜沙沙!

只是,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沙沙。那就是,这已经是从学妹到同学到学姐,第101个人孜孜不倦地咨询过我这个问题了。要知道,这个唐同学每次来学校,从来都不顾周围似有若无的窃窃私语,经常一边将堂而皇之地将资料递给我,一边语带威胁地:“上次的资料没看吧,要不,这次模考怎么没什么进步,下次给我小心点!”我有些战战兢兢之余,不由暗地里撇嘴,我早就说过,这个人是永远也学不会低调的。还有一些人,居然看见过我和他在茶馆温书,这些人,真是的,N久以前的事都要拿来讲。对她们层出不穷的问题和无所不在的刺探,我多半会费尽心思地小心应付,并且,在我态度很诚恳,语气很坚定地列数以上种种理由后,大部分人最后的反应,要么被我的话完全催眠,要么就如同这个自说自话的杜沙沙。

拜托,不要跟我说距离产生美,高中生而已,一年后考上大学搞不好就各奔东西,一个在南辕,一个在北辙,产生美才见鬼。

一个记忆中的声音突然跳进脑海:“等你考上G大我再告诉你。”

切,希罕咧。我言不由衷地心里暗道。

一日,午后,有电话。

我去接:“喂,请问找哪位?”

几乎在我说完的同时,一声清冷而好听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来:“林汐吗?我是秦子默。”

我一愣,对沙沙叫:“找你的。”电话那头依稀说着些什么,不过,我没听。

沙沙走过来,甩甩刚洗过头发还湿漉漉的手:“谁啊?”她用口型问我。

我完全不动声色,直接将电话送到她面前:“不知道。”

走到桌前,吃着零食,听到沙沙惊喜的声音:“子默哥哥啊,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呢!”

唔,话梅不够清香。

“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到你寝室,都没人接。”她看了看我,“是啊,刚才是林汐。”

猪肉脯太硬。

“哦,我现在挺好的,谢谢你。”她完全是一副羞涩的模样,“啊,暑假在夏言家你给我的那套英语题目很有用,谢谢你上次讲解得那么辛苦……嗯,我一定努力,好好考,……”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么难吃的薯片也敢拿出来卖!

“对哦,我爸妈让夏言哥和你什么时候去我家吃顿饭呢,……别客气…….好的,等我们高考完了再聚会……”

连最爱吃的KISSES都失去了原有的浓香。

半天,沙沙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脸泛桃花。

转向我,她大叫:“耶,老天保佑,秦子默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她乱蹦一气。

我又好气又好笑:“杜沙沙同学,请注意你的气质和风度。”斜睨她一眼,“而且,你不是暑假刚见过他?”

见了四面,还趴在我家陶醉了两天。

她心花怒放地笑:“可是,他今天鼓励我好好考,考上G大耶。”

接着,她继续在屋里蹦来蹦去,开心不已。

我看着她,一霎那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莫名的情绪。

我的心有点下沉,他---对谁都一样鼓励吗?

高中三年,梦里花落知多少。

寒窗苦读,我和沙沙总算要登科及第。

填志愿的时候,沙沙毫不犹豫填了G大,她一以贯之的梦想。

我呢?跟沙沙一样吗?

班上已经开始充盈了离愁别绪,铺天盖地的离别赠言毕业册,和无数预先定好的毕业晚宴。就算平时有什么小矛小盾,现在大家也都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要知道,同学三年,有的还长达六年,并不是易事。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仍然在兢兢业业滔滔不绝地向我们解说着填志愿的注意事项。我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听着她沙哑的声音,不禁黯然,我们跨过高中三年,即将各自奔天涯去。而他们还在循环,往复,辛苦,操劳。

我到底该填哪个学校呢?G大吗?

我胡乱在手里的志愿参考册上涂涂画画。嗯,周末回去征求一下老爸老妈的意见。

周末,晚饭时间。

“就考Z大吧,在本市,回家也方便。”爸爸征询地看看我。

我吃着饭,不置可否。

“汐汐,你想考哪儿?”妈妈也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看我。

高三这年,我在家里的地位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家有高考生”这副灵丹妙药即便在亲戚之间也屡试不爽。爸妈对我温柔了很多,老爸有时也会推掉应酬给我买甲鱼炖汤。

尽管一点也不好喝。我从来都不喜欢那种味道,怪怪的。

哥哥也不再时不时拉住我:“汐汐,练两下,看你最近退步没。”

否则,老妈一声恐怖的河东狮吼:“林涛,都什么时候啦,还惹你妹?”保管他三天恢复不了。

我用手撑住下巴:“让我再想想吧。”

回到宿舍,沙沙还没有回来。

我翻开英文课本,躺在床上看。

“铃铃铃--”电话响。

我倒,我用书本蒙住头,半天,铃声依旧锲而不舍,我只好认命地去接。

这个杜沙沙,回就回来嘛,每次都撒娇。通常是在电话那头娇滴滴地:“汐汐--,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啊。”紧接着,“今天家里没人送我耶,我带东西太多了,你来学校门口车站接我哦。”然后,不让我有反应的机会,飞快挂断。

她就是吃定我了。

于是,每次我都要不顾形象地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