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一线生机 四十

虽说气氛紧张到时刻都要爆炸的地步, 但是敢先动手的人显然是没有的,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动手之前他们总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打不打得过紫霄宫的主人。因此,即便鲲鹏愤怒的眼神已经把通天凌迟了八百遍了依旧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

作为当先发难的人, 鲲鹏都不动手其他人纵然想要那位置自然也不会替他出这个头。更何况在场的众人中除了常年避居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与刚从西方出来游历的接引、准提之外, 其他人与不周山众人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 毕竟无论红云还是伏羲兄妹都是喜欢助人为乐的人, 尤其是伏羲兄妹二人在妖族中的声名向来不差。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在场的大罗金仙中还有不少妖族大能,可除了向来独来独往的鲲鹏之外却没有人向不周山众人发难的原因,毕竟——三清一体难以撼动, 剩下的红云、镇元子二人真要论起来实力也与伏羲、女娲二人相当, 与其帮外人挤走红云让大家对这几个位置抱有野心, 倒不如直接定下位置, 这样至少他们妖族还可以稳稳地站住其中之二的位置。

不得不说伏羲与女娲在妖族之中的人缘还是相当不错的。当然更重要原因还是因为帝俊、太一二人并未表现出对这几个位置过分的渴望, 至于各中原因外人不清楚, 帝俊与太一却是心中门清——他们不是不觊觎这个位置, 而是因为伏羲兄妹之间与他们有大因果, 当年他们兄弟二人自太阳星中化形而出便是此二人为他们护法的,其后又为他们讲解修行之法为他们指明方向, 这份情谊不是师徒却胜似师徒。

所以, 有这么深的因果在前, 帝俊二人说什么也不可能在伏羲兄妹先做出不利于他们、不利于妖族的事情之前针对他们。否则, 恐怕就算只是因果报应就足够他们二人吃上一壶的了。

有帝俊和太一两个妖族领袖在前领头, 其他的妖族自然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假装看不见了。鲲鹏孤立无援, 但通天可不是。三清素来骄矜,通天尚能应付的情况下老子与元始自然不屑出手,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会看着他们这般僵持下去。只见一名妖族大罗打着哈欠, 一步上前嚷嚷道:“都站着做什么?都坐啊!都站了那么久你们不累我可是累了。”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通天与鲲鹏之间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锋。

这位大罗虽是妖族但与通天却也是旧交,毕竟通天素来脾性磊落、急公好义,平日外出除了四处树敌、收徒,自然也免不了结交几位脾性相投的朋友,这位妖族大罗显然便是其中之一。

通天见状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只回过脸来闭目养神,摆明了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给鲲鹏。

鲲鹏自然是气得爆炸,但他又不敢出手,自然只能继续怒气冲冲地盯着通天的背影。

但是,显然,两个人的时候那叫眼神交锋,一个人的时候……那显然就叫傻缺了。鲲鹏愿意犯傻,其他人自然不会那么高风亮节地陪他玩瞪眼游戏了,毕竟方才那位妖族大罗说的在理——方才在太极广场是他们顾及身份大多是站着听完全程的,纵使以他们的身体素质不至于产生疲劳感但别人坐着你站着,光看也会看得心累啊!此刻有了位置,即便只是一个简陋的蒲团,但有得坐总比没得坐强啊!更何况……

既然最前排的六个位置是明显的特殊待遇,那么谁又能保证下面的这些蒲团没有玄机呢?所以鲲鹏这边还在赌气之时,另一边其余众人却已是飞速地选择了自己看中的位置。

当看到众人这般急切之时,鲲鹏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他的脸色再度难看了至少三个度。

不过,鲲鹏的人缘比起伏羲兄妹显然差得多,虽然同为妖族,但是此时显然并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冒着触鲲鹏霉头的风险提醒鲲鹏一声,所以这也使得鲲鹏最后不得不黑着脸坐进了被剩下的最角落里的蒲团。

他当然不是不想坐好位置,但是经过方才那一番,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毕竟他如果真有动手的胆量的话也不会拖到现在了,况且,洪荒之上的大罗虽然不少但数来数去也就这么些,大家彼此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两位相熟的友人的,即便只是表面朋友在不牵涉到大的利益得失的情况下大家面子上还都是要过得去的,然而……鲲鹏这样毫无可取之处的坏脾气显然是连一个表面朋友都没有的。

如此一来,自觉都是“成群结队”的众人自然更是不怕“孤家寡人”的鲲鹏了。

所以鲲鹏在干瞪了半天眼后还是不得不心有戚戚然地坐上了那个唯一的位置,毕竟他可不想继续站着听讲。不过,即便此时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妥协,但,鲲鹏的目光仍是阴毒地自殿中众人身上扫过,显然,他将所有人都记恨上了。

在座皆是大罗,自然不会畏惧鲲鹏的目光,甚至更是有人当场便瞪了回去,不过更多地自然还是无视之。

有鲲鹏的前车之鉴在先,终于眼明手快地抢到了一处位置不错的蒲团的接引与准提二人自然不敢再提谋划红云的蒲团的事情,虽然他们看得出红云绝对是当先六人中最好说话的那一个,但是不周山几人明显统一了战线,而其中通天显然不是好惹的,更何况,虽然不愿承认,但接引二人心中对于叶英当年的威能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心理阴影的。

于是,纵使接引的心中给猫爪子在挠一样,恨不得冲上前去将红云换下来,但是看看红云身后神色警惕的镇元子,再看看一旁明显怒意未消的通天,再想起之前叶英那几乎毁掉了整个西方大陆的剑域,接引与准提顿时便哑了火,乖得像个鹌鹑一样乖乖地缩在蒲团上,转着念珠等待着讲道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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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叶英的手指拂过沉睡的沈砚的发丝,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虽然他清楚地记得他离开时沈砚是睡在外间的矮榻上的,现在沈砚宿在内间的床上便足以证明其间沈砚一定是醒来过的,但是叶英看着自他进来后便没有半分反应依旧酣睡的沈砚,好看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沈砚的警惕性可是不比任何人逊色的,即便偶有疏漏之时也绝不可能那么久都没有半分反应——即便沈砚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也没有道理在他的注视下依旧睡的这般沉。

尤其是当他触碰到沈砚时,若依沈砚往日的警惕性是断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的。

而且,叶英在布下层层阵法阻隔沈砚与紫霄宫外的联系的同时,同时也隔断了他自己在外时对紫霄宫内沈砚的动态的了解,因此,叶英即便知道了沈砚在他离开的过程中醒过也无从得知他究竟醒过几次、醒了多久、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