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蜜桃糖

孙野佟悦江小艺几人第二天亲眼看见早晨唐憇憇是随着封信一起来上的学, 便知道他们应该是已经和好。几个人欣喜的同时,也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蜂蜜糖小组重新聚合, 日子也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和谐欢闹。这段时日以来的不开心不愉快就好像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转眼便被抛诸脑后。

高三的时间真的很紧张,每日都是做不完的卷子、习题, 各种各样的小测验大考试。

学生们大部分旧的复习试卷还没有做完,各科老师便已经又分发了新的资料,成堆的题海几乎占据了每个人生活的全部,笔尖和时间在拼搏赛跑。

而在唐憇憇和封信的生活里, 日常生活除却平淡的做题与考试, 更无端多了一条——补习。

高考在即,唐憇憇的高中知识还差得太多。尽管他们两个谁都不曾主动提及过, 可是彼此心照不宣的, 是都想考到同一个地方。

以唐憇憇目前的能力与基础而言这个志愿自然如同痴人说梦。于是在蜂蜜糖小组互帮之余, 封信私下也为唐憇憇制定了一套繁复而完整的高考攻克计划。

青城的秋湿凉多雨, 封家这天有封震岳的客人到访, 封信和唐憇憇便转战到图书馆去复习。

怕打扰到其他人,两人找了个十分偏僻的角落。

压轻声音为唐憇憇讲解习题, 封信的姿态神情和曾经一般自若淡定,音色像澈透的溪。

“这道题,既然数列{an}的公差是d, 那么其实我们根据题意是可得a1+3d等于……”

唐憇憇半懂不懂地听着,塑料碳素笔的按钮咬在嘴里,已经咬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无意抬眸间, 唐憇憇眸子里映进来的恰是封信侧角的轮廓,稍微逆着些光。

有蜜色的光斑跳跃在他平滑的皮肤上和睫毛上。他微薄的淡粉的唇更是稍微反射着一点亮光,令唐憇憇无端想到了一种冰冻过的樱花果冻,粉粉嫩嫩,还有些冰凉。

樱花果冻……

唐憇憇原本就有些不在状态的思绪刹那放飞,舔着嘴角,心下忽然很大胆地冒出一个想法。

好想尝一尝!

也不知道,封信的嘴唇,是不是真的像樱花果冻那样,冰冰甜甜的……

“……所以a1+d等于3a1,最后导出a1等于1,d等于2。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落定,封信笔下的解题步骤也划上了最后一个句点,抬眸。

视线相撞,唐憇憇愣了一刹,马上故作迷茫地瞥开眼睛。

她用笔头轻蹭蹭后脑勺,“哎呀,这题真的太难了,这是怎么解的呦,好难哦……”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补课时神游物外被他抓到了,封信挑眉,盯着她眼底飞快掠了一丝促狭的笑。

那抹笑很快却又被他敛去,他用一种稍微严肃的语气凝声说:“唐憇憇。”

“啊……”唐憇憇一向有些怕他用凝肃语调连名带姓地呼喊她的大名,不由地微悚。

“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以你现在的基础,现在开始加劲还能来得及,可如果再迟,你该怎么……”

顿了顿,他默默将那句想说的“你该怎么和我考一个大学”咽了回去,改口,“你该怎么考上一个满意大学?”

唐憇憇有些惭愧地耷拉下脑袋。

“对不起嘛封信,我也不是故意要走神的。这题我是真的不会做,加上我昨天没睡好,脑子有点混沌……”

她自顾低声说,停了停像是忽想到什么似的,立刻改口,反将他一军,“再说了,我不会做这道题,还有你的原因呢!所以你不可以怪我……”

封信一愕,“我的原因?”

“是呀。”她皱皱眉,语气都开始变了,“还不是因为你,之前非要和我吵架,害得我前段时间都没心思听课……”

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她弱弱的小抱怨里还带点小得意,“不然以我现在的水平,这么简单的题不早就会做了!”

封信几乎气笑,“这么说,要是我一直没和你和好,到头来你若高考没考上,也是怪我了?”

“那当然了。”唐憇憇仰仰脖子,一本正经地不讲道理,“就怪你!”

封信嗤声,扯过一张新纸刷刷刷写下几道新的数学题。

她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此前他一直替她补课,虽然她偶尔也有卖呆偷懒,但有他一直看着,她的进度保持得还算不错。

这段时间冷战,他也不知她私下有没有认真复习。

一旦松懈,退步也是有可能的。

几道摸底题目很快写好,封信阖上笔盖,将纸页推到她面前,“将这几道题答一下,我来看一看。”

“……啊?”一听说要做题,唐憇憇下意识打退堂鼓,“还要做题呀?算了吧……”

“快做。”封信不容回绝,“我要看看你现在的程度,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问我。”

将笔压在那张纸页上,他用眼神向她催促,“嗯?”

唐憇憇没法拒绝,迟缓地拿起笔来握在手中转了几圈,忐忑咽咽口水。

她小声将题目念出声,“已知椭圆M,a方分之x方加b方分之x方等于……”

一直听她将整个题目全部念完,封信问:“有哪里不懂么?”

唐憇憇不大好意思似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肯定似的点头,又摇头。

“……”封信眉目蹙起,完全没看懂。

“就是……”

看出了他的疑惑,唐憇憇咬住笔管,讪笑着解释:“就是,你写的这每一个字,我都能看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一组合到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

看见他忽然无语凝噎般的神色,唐憇憇也不敢再往下说,连忙扯过一张演算纸,“呃……要不我先做,做完了再说?”

“嗯。”封信轻轻应了一声。

将注意力重新投驻到题目上,唐憇憇突然苦恼至极。

怎么办?这些题……

咬咬唇,她一鼓作气,干脆直接拔下笔帽,不顾三七二十一自顾开始写题。

……

二十分钟后——

封信放下红色批改笔,揉着额心默叹了口气,然后将那划张三个大叉的测验题推回到唐憇憇面前。

唐憇憇埋着头不敢去看他,牙齿将笔管的末端咬得咯吱作响,神色闪烁。

装死装了好一会儿,唐憇憇一横心挺起腰板,嘴硬地解释,“封信,这不能怪我呀!真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她冷战的这段时间其实并没有忘记复习,相反的,复习的强度比之前反而更努力。

……只不过是都没看懂罢了。

封信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唐憇憇说:“那句话大概是这样说的!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所以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顿了顿,她又有些心虚,“……除了数学题。”